重葉安靜地在腦機麵前等著,她低著頭,敞開腿坐著,手裡擺弄著一把小刀,時間正在枯燥地過去。
腦機邊上連接了一台機械艙,海先生全身幾乎被腐爛露骨,唯有頭部完好,正因如此,他臉上驚悚萬分的表情也就格外清晰。
重葉抬眼看了他一眼,隔著玻璃艙他們彼此都能看見對方,這一幕格外的熟悉。
隻是對象進行了調換,重葉變成了他痛苦的觀察者。
海先生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的,然而當腦機的接口全都插入他的大腦時,肉眼可見的他整個麵部肌肉都痙攣了一瞬,雙眼翻白,身體往後仰靠,卻被插口死死拽了回來。
溫特正輔佐著老科裡在操作台前,調整腦機地數據,看到海先生這一幕,他愉悅地吹起一個響亮的口哨。
“天曉得重葉,你不知道現在我有多為你感到開心。”
老科裡:“專心點死孩子,我們現在把他的潛意識上傳進投影,這樣他原本被抹去的那一部分就會以虛擬投影的方式。”
說到這時,他頓了頓,語氣也變得更為奇怪。
“所有人的臉終於變得清晰了。”
當年實驗室爆炸之前,所有實驗體包括實驗數據都被機器強行銷毀。
可惜的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做這些,聯邦當時執政的人民軍就闖進來,他們也隻好緊急撤退。
就是在這個混亂的時間點裡,老科裡從撤離艙跳了下來,衝進實驗室,抱走了罐子裡的重葉,也放走了其他的實驗體。
可撤離前那些人釋放了神經性毒氣,整個空間都蔓延著,雖然老科裡當時腳底抹油跑的飛快,但是這種毒氣依舊使得重葉與老科裡的記憶開始模糊起來。
在沒有記憶的時期,兩個人互相依靠,是彼此的家人。
而當重葉返回現實後,她大腦恢複了正常狀態,自然而然也想起了實驗室的一切,卻對人們的臉格外模糊。
如果不是因為使用者用完腦機後,大腦會直接被燒融,重葉甚至想要自己去試試。
當然,重葉是不會拿自己作死的。
她得活著,至少在複仇結束之前活著。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綠色數據以幾萬倍的快速流動,這意味著腦機正在處理這些數據。
就快了,就快要成功了,重葉!
重葉安撫著自己,抬頭盯著腦機裡的海先生。他此時已經被數不清的線連接著,吊在空中,垂下頭,成為了完完全全被機械操控的傀儡。
“意識上傳中。”
腦機自動彈出進程的進度條在重葉的麵前。
溫特:“我找到那段被模糊的記憶數據流了!”
就在這時,重葉敏銳地發現光線一瞬間變幻。周圍閃爍了幾下,純白色的空間霍然降臨。
重葉下意識有些逃避地閉上眼睛,但下一刻她就強迫自己睜開眼去麵對這一切。
純白色的實驗室,毫無瑕疵的一切,形形色色的白大褂實驗人員拿著數據麵板在上下三層走動,中間最大的罐子裡充滿了黑色,像是罐子被注射進黑煙,直到完全覆蓋。
海先生跟隨著一個高大健壯的男子,他左顧右盼地望著周圍,像是有些害怕四周。
前麵高大的男子注意到玻璃上反映出的海先生正彎著腰小心翼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