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群聚集時，人們的影子也聚集在了一起。
羅格內心的恐懼如同蜘蛛網般緩慢生長。
他眼睛不安地轉動著，在包圍著他的人群臉上轉溜，卻在黑暗裡捕捉到一道從所有人背後一閃而過的陰影。
它是存在的。
它和我共處在這個空間內。
意識到這一點的羅格頂著所有人懷疑的目光嘴皮子哆嗦著轉過了身，他繼續往前走去，往那個發布會走去。
媒體們閃爍的大燈打下，白光刺進羅格的眼睛裡，他恍惚間居然以為自己正在走進自己的行刑場。
風吹起重葉的長發，她垂著眼麵無表情地望著正在逐步走上高塔的羅格一行人，手部發射鉤鎖。
鉤索即刻釘上高塔上的承重梁，重葉手抓緊鉤鎖，在夜空中彈射起步，整個人在黑夜裡蕩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最後優雅落在羅格的頭頂處。
高塔下無數的燈光閃爍著，對準了羅格市長所在的講台上，他那張流著汗滴，略顯滑稽的大圓臉被投影在大屏幕上。
沒人知道為什麼羅格忽然感到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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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來由的恐懼使得他整個人甚至在媒體的攝影下微微顫抖起來。
“請問您如何解釋今早上數據庫大樓被恐怖分子炸毀的事情，請聯邦政府給民眾一個解釋！”一個年輕女beta記者率先站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話筒被舉了起來，記者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羅格頭更痛了。
“全聯邦人民的數據都被炸毀了，請問市長先生，聯邦是否彆的數據中心服務器存放有備份數據嗎？”
“羅格市長先生，請問您作為聯邦最高級政府命令的一區新市長，能否告知我們元老會對於這件事情如何解決的方案呢？”
“市長先生，您作為被指派的一區新市長，在您的轄區上爆發這麼一件足以毀掉聯邦人民公正平等生活的災難事件，您有什麼解釋嗎？”
緊接著是底下的平民吵鬨起來，
“我們要我們的數據回來！我怎麼就不能證明自己是自己了！我的金錢憑什麼被銀行凍結！回答我聯邦！是不是和財閥一起偷走了我們的錢！”一個穿著西裝襯衫的女beta揮舞著拳頭。
老頭大聲嗬斥：“聯邦和財閥是小偷！他們偷走了我們的錢！”
“該死的該死的！我隻是想回家，結果我購買的所有商品全部都不認可我！憑什麼！”絕望的上班族哭得不成樣。
“聯邦是要偷走我的個人信息嗎？偷走我們的臉，下一步就是偷錢，接著整個科技設施都為聯邦服務，而我們，我們不過是淪為了聯邦無償勞動犧牲一切的螻蟻！”光頭老哥義憤填膺地指著羅格大聲罵道。
記者陰沉沉地指著紙質照片，那照片上赫然就是地下城入口爆發的槍戰，“市長先生，無數的低等人正在通過閘口進入我們的文明世界，一旦他們入侵成功，就會和我們混在一起，無法分辨。這些隱藏的罪犯會殺死我們！”
“現在公民等級製消失了，我們的勞動，我們對這個社會的貢獻應該怎麼算！”
“為什麼大家都成黑戶了！這不就意味著我們會和那些低等人混成一類人了嗎！”
“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解決！”
“羅格市長請你給聯邦人民一個解釋！”
“羅格市長！”
“市長先生！”
“給人們一個解釋！”
“整個聯邦都被你們這些政客害死了！還有財閥！都是你們的錯！”
高塔上站在發言台的的羅格市長惴惴不安地望著底下每一張恐怖的人臉，那些原本諂媚他、捧著他的人一夕之間全部成了逼迫他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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