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楚在狹窄的床鋪上翻了個身,堅硬的床板膈的骨頭疼,本想躺著睡覺,但是她怎麼也睡不著。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半天,腦子裡反複回放著剛才的種種。
被偷的錢包,林喬姐弟蒼白的麵孔,地下城混亂的生活,邊境的任務,都像一團理不清的黑毛線團纏繞在一起。
“該死。”褚楚無聲地罵了一句,終於放棄入睡企圖,爬了起來打算看光腦裡的資料。
剛坐起了身體,床鋪發出細微的聲響,隔壁床的李雲離呼吸平穩綿長。
這家夥睡覺這麼快?
褚楚疑惑想道,還以為她會被繁雜的心聲吵的無法入眠。
還得是經驗豐富的老油條啊。
褚楚的手指滑過屏幕,迅速進入學習狀態。
剛打開李雲離傳輸的現實世界資料,就聽見外麵傳來細微的聲響,不是那群酒鬼們發出的嘟囔聲,而是高跟跺地板發出的聲響。
清脆、規律、刻意的優雅節奏,與充斥著粗魯與混亂的底層艙室格格不入。
褚楚心跳亂了一拍。
雇傭兵們可不會穿上高跟鞋,答案隻有一個。
她屏住呼吸,輕挑起床簾一角,隻露出一隻眼睛。
走廊遠處門被人打開,憑借異能者的夜視能力,看清了來者的長相。
是那個神秘財閥兜帽女。
褚楚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李雲離的分析。
為什麼財閥家族的人會在熄燈時間獨自來到底層?
貨倉裡隻有冰冷的集裝箱和運輸機器人,以及底層貧窮雇傭兵的財物。財閥珍貴的私人物品絕不會放在這種地方,那麼她的目的地隻能是——逃生艙。
所以李雲離當時也暗示這個兜帽女的目的地。
逃生艙同樣擁有員工電子鎖,隻是對於財閥人來說那不過是擺設。
什麼時候才會用到逃生艙呢?隻有一種可能,當你知道這艘新艦可能無法安全抵達目的地的時候。
難道說,這艘星艦有問題?
來到賽博世界這麼久,褚楚總歸是腦子上線了。
褚楚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兜帽女似乎隻是短暫出來,舉了舉手腕,隨後又轉身走回去。
連接網絡?信號不好?
也是貨艙那邊隻有死物,網絡信號可能覆蓋不全。
想到這裡,褚楚輕巧地從床上跳下來,落在地上悄然無聲。
她回頭看了一眼拉緊床簾睡著的李雲離,叫醒她,告訴她自己的猜測?
褚楚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叫醒對方。
這隻是她一時的猜測。
她害怕猜錯了,李雲離肯定會用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更要嘲諷自己。
不,她要自己確認。
這個決定讓她既害怕又興奮。害怕是因為褚楚知道自己經驗不足,興奮則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立行動”。
就像是三更半夜知道父母入睡後,小孩子從床上爬起來去客廳玩的那種隱秘的興奮。
於是褚楚快速套上便於活動的黑色作戰服,這是反抗軍的服裝,麵料特殊,能在一定程度上乾擾熱感應和運動檢測。
她摸出工具包固定後腰,緊跟著兜帽女的方向走去,感應著走廊裡風的流速變化來判斷兜帽女的去向。
風的追蹤與靈性變化,褚楚目前掌握的不是很好,但那個兜帽女大概率也是個小白,並不遮掩自己的行動軌跡。
走廊裡彌漫著劣質酒精和汗液混合的酸腐氣味,幾個雇傭兵癱倒在牆邊,酒瓶滾落一地。
黑暗裡兜帽女左拐右拐,經過雇傭兵們時,她抬腳跨了過去,並不在乎地上的人。
追蹤並不容易。
兜帽女顯然對底層區域不熟悉。即使走過一遍也時常停頓,似乎在辨認方向。
褚楚依靠風的感知力遠遠墜在對方身後,兜帽女毫無覺察地往前走。
她們穿過堆放廢棄機械的存儲倉,繞過嗡嗡作響的汙水處理間,最後來到一扇標著“維修通道,乘客勿入”的鐵門前。
兜帽女推開早已撬開的門,側身進入,門在她身後緩緩閉合。
褚楚緊隨其後看見上鎖的門,她蹲下來,看向門板之間的縫隙。
太窄了。
如果她是基地裡那些高級異能者可以化作一陣風穿過門縫,但此時她就是個新手異能者。
還好的是,她帶了全套設備。
星艦底層設施老舊,上鎖用的是舊式鋼鎖。
褚楚從後腰工具包掏出一根鉗子,靈活地撬開鎖。
她的動作不快,但很穩定,金屬探針在索性中輕輕撥動,找到了那個完美的受力點。
“哢噠”門發出細微的輕響,被撬開了。
褚楚手扶著門,不讓它發出動靜,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傾聽。
門後是一片寂靜,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褚楚隨後躡手躡腳地鑽進去,沒有合上門。
裡麵是一條兩邊開口的道路,腳邊還有裸露的電纜線。應急燈提供著最低限度的照明,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褚楚閉上眼,感應了一下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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