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看著王上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走去,知道重葉要麼恢複理智,要麼就是沒心情,下意識大鬆了一口氣。
紫月領主真害怕自己會像同事一樣被王上當做拖把在地上拖行十幾裡。
但是剛才王上猛然對變化的時間出手是祂完全不能預料到的事情。
按照正常流程,祂們不應該調查——戰鬥——解決,執行這套路嗎?
重葉卻在敵人剛要動手就衝動地不管不顧順著網線直搗黃龍的操作,連紫月領主都嚇了一跳。
祂還懷疑是不是最近王上精神壓力太大,導致的衝動。
望著重葉走遠,紫月領主硬著頭皮閃身到王上身後,不近不遠地跟著她。
“王上下次咱動手能不能說一聲。”望著人皮幾乎脫落得隻剩黑皮的王上,紫月艱難地開口道。
祂現在可一點不讚成重葉變成徹頭徹尾的陰影之神,否則第一個慘死的就是祂和藍月。
重葉不鹹不淡地扭過臉道:“你聽說過一句話嗎?總選擇最安全、最中庸的道路前進,群星就會變成遙不可及的幻夢。”
黑色漩渦的怪物體一本正經地說話,說句實話,紫月感到幾分驚悚。
紫袍下祂的觸手互相摸了摸,試圖搓出足夠的暖意,祂語氣遲緩,帶著微妙的不安道:“王上……聽不太懂。”
“也就是說,一個人如果能把一件事做成,一定是因為有一個非理性的偏好,或者是直覺在裡麵起作用。”重葉說道。
換句話說,就是王上的確承認自己衝動行事?
紫月領主眨了眨眼,努力壓住慌張的情緒,不得不從王上八百個繞彎的話裡品出她的潛含義。
不知從何時開始,重葉的心思越來越難以猜測,仿佛將所有事情都藏進內心世界裡。
就連跟她最久的懸輪——陰影一號,恐怕也很難洞察王上所有想法。
雨水衝刷著半黃半青的落葉流到重葉腳邊,她抬腳踩住,冷漠道:“為什麼這個空間的時間磁場還沒有消失掉?”
紫月領主小心翼翼地猜測道:“大約是殘留的時間靈性還未消散,還在維持磁場。”
“一中到底有什麼特殊的?”重葉道。
紫月領主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音節,“您?”
重葉默默轉頭又打量起紫月領主。這股無話地注視讓紫月領主不存在的心臟加速,呼吸困難起來。
難道祂拍馬屁沒拍到位?
紫月領主警覺地想著。
但是祂明明切實聯係了剛才那三個人類的話語吹出的馬屁啊。
最終旋轉著漩渦的黑麵怪物轉回了頭。
“我的猜測是,通過時間磁場扭轉重現不同時間線的怪物的我。”怪物的聲音經過扭曲後變得冰冷、嘶啞,平靜得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凡是重葉經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道曆史遺像。
仿佛怕紫月聽不懂,重葉又解釋了一遍。
“也就是過去無數個重葉同時來到現在的時間線,這個區域裡有無數個我。”
“但那隻是沒有您靈魂的虛影啊?”紫月聽懂了重葉的解釋,詫異地反問道。
“有靈魂還了得?”重葉冷冷道:“分分鐘養鷹人被我這種老鷹啄傷眼睛。”
重葉從霍晨祁連那裡得來了靈感,她有些搞不懂,資本主義的賽博世界人人都喜歡養蠱、格鬥場的把戲。
“流民哄騙那一百六十個人是用血肉來喂養‘我’的。”
“他們要選出一個可以控製的陰影之神。”
紫月領主遲緩地抬起頭看向天空,眨了眨乾澀的無數顆眼睛。
明明接受的消息是一模一樣的,但是重葉就好像直接跳過迷宮一眼看見出口一樣抵達了敵方計算的結果。
如果說以往的重葉還願意說出一些推導過程,現在她根本懶得費那心神解釋。
“想不出來?”重葉一眼看穿紫月領主的表情。
她扳著尖利的指甲,不慌不忙道:“同一區域事物的不同時間線狀態,不就證明了這裡存在多時間線嗎?”
“無論是宗教還是賽博財閥都需要祭品消耗品,隨你怎麼說。”
“除去陰影世界,這裡又是我留下陰影靈性最多的地方。”
“總之題乾都列出來了。”她幽幽道,“而我恰好很會解答題目。”
怪物與怪物的智商果然是有壁的。
“當然,猜錯了另說。”重葉不慌不忙地打了個補丁。
紫月領主不安地吞了口唾沫,幾乎有些麻木,
“我還知道,這些流民想把我逼成瘋子。”重葉輕笑幾聲。
這種調侃輕蔑的語氣,令紫月如墜冰窟。祂開始想念重葉沉默不語的時候了。
“哎於哥,你說這個網紅真的能帶著我們獲得異能嗎?”穿著一中校服的寸頭王小強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