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間,走廊儘頭的轉角,江逾白出現了。
他沒有走近,也沒有叫住我。隻是站在陰影裡,目光一直跟著我。
直到我走遠,他才動。
他走過去,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
是我的發繩。
藍色的,帶一個小鈴鐺,那天風大,它鬆了,掉在地上我沒發覺。
他把它攥在手心,看了很久,然後放進校服口袋,轉身離開。
投影到這裡戛然而止。
畫麵黑了。
投影儀發出“滴”的一聲,自動關機。
我站在原地,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原來那些我以為的偶然,全是他悄悄記下的瞬間。
他不是從報名表那天開始喜歡我的。
他從更早之前,就已經在看了。
我摸出手機,打開便簽,找到那條留言。
我打字:「你怎麼知道我會穿這雙鞋?」
發送。
三秒後,回複來了。
「你高中三年,隻穿過這一雙。」
我盯著那句話,眼眶發熱。
我又打:「你還記著什麼?」
他回得很快。
「你第一次在食堂打飯,要了青菜和雞腿,不要香菜。」
「你考試前會把筆全部檢查一遍,按長短排好。」
「你走路喜歡貼著牆邊,像怕被人撞到。」
「你笑的時候,會先抿一下嘴。」
「你緊張的時候,手指會繞衣角。」
一條接一條,沒有停。
我看著屏幕,手指微微發抖。
最後一句跳出來:「你不知道我在看你,可我一直都在。」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掌心。
然後我站起來,走向天台門。
風從背後吹來,掀起我的衣角。
我推開門,走出去。
樓梯間燈光亮著,我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三樓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沒看,隻是握緊了它。
直到走出教學樓,陽光照在臉上,我才拿出來。
新消息。
「現在,輪到你了。」
我抬頭看向天空,雲層薄薄一層,陽光透下來,像撒了一地碎金。
我打字:「輪到我什麼?」
他沒回。
我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遠處傳來上課鈴聲,走廊裡開始有學生走動。
我轉身朝教學樓回走,腳步比來時快。
推開天台門的時候,投影儀還放在原地,但電源已經斷了。
我走過去,蹲下身,手指碰到機器側麵。
那裡貼著一張小紙條。
我揭下來。
上麵寫著一行字:「你第一次見我的那天,我也在找一樣東西。」
我盯著那句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什麼東西?
我正要翻看背麵,樓下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
一步,一步,往上。
我站起身,把紙條攥進手心。
門被推開時,風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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