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見過你一次。去年冬天，你在圖書館看書，我在旁邊抄題。他來看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的時候對我說，‘就是她了’。”
“他怎麼知道？”
“他說，你低頭翻書的樣子，像極了奶奶年輕時。而且，你左手無名指上有個小繭，是常年握筆的位置。他說，能靜得下心的人，才配戴這隻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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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眶發熱。
他伸手接過鐲子，輕輕摩挲內壁，“七十年不是說鐲子存在多久，是說我們家等了七十年，才等到一個名字能和‘林溪’刻在一起的人。”
我咬住嘴唇。
“所以你今天冒雨去拿它？”
“嗯。我不想再等了。有些事藏太久，怕來不及說。”
“什麼來不及？”
他抬頭看我，眼神很沉，“從你摔碎那個咖啡杯的瞬間起，我就知道，我的餘生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我心跳一停。
那天的事突然浮現在眼前。大學實驗室，我端著咖啡走過他桌邊，不小心碰倒杯子。熱咖啡灑在地上，杯子碎了。我慌忙道歉，他卻蹲下去撿碎片，說：“沒關係，杯子碎了，人才能走進來。”
當時我以為是安慰話。
原來不是。
“什麼意思？”我聲音有點抖。
“我喜歡你太久了。久到每一次見你，都像在倒數還能看你幾眼。我怕哪天你不來了，我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
我鼻子一酸。
“所以你就一直藏著？看著我被誤解，看著我孤單，也不說？”
“說了，你就不是現在的你了。”他低聲說，“我喜歡你現在這樣，獨立，冷靜，有自己的節奏。我不想用喜歡綁架你。我隻想在你願意回頭的時候，我能站在原地。”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裡，力道很穩，沒有鬆開的意思。他的衣服還是濕的，貼在我身上有點冷，但我沒推開。
“現在你知道了。”他在頭頂說，“這隻鐲子不是傳統，是我的答案。我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把這個名字刻上去。”
我抱住他腰，把臉埋進去。
“你傻不傻……明明一句話就能說的事，非要搞這麼多事。”
他輕笑了一聲，“我不敢。萬一你說不要呢？”
“那現在呢？”
“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他收緊手臂，“公眾場合護你，私下給你留紙條，連論文都一起寫。你逃不掉了。”
我吸了吸鼻子，“誰要逃。”
我們站著沒動。外麵雨還在下，打在窗戶上的聲音一陣一陣。屋裡隻有呼吸聲和鐘表走動的聲音。
他低頭看我，“累了吧？”
我搖頭，“就想這麼待會兒。”
他應了聲，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過了很久，他忽然說：“明天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哪？”
“操場。”
我抬頭，“為什麼？”
他嘴角動了一下，“想重新走一遍。你第一次跑八百米，我在終點等你。那天你差點摔倒，是我扶住的。你記得嗎？”
我點頭，“記得。你還說我跑得太急。”
“是啊。”他笑了，“可我喜歡你那樣，拚儘全力往前衝，不管彆人怎麼看。”
我靠回他懷裡。
“好。明天去。”
他沒再說彆的，隻是抱著我，像要把這些年錯過的擁抱都補回來。
雨還在下。
我閉上眼睛。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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