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對麵大樓反射過來,照在電腦屏幕上有些晃眼。我抬手把窗簾拉過一點,屏幕亮起新消息提示。
是江逾白發來的鏈接,標題隻有兩個字:“看看”。
我沒點開,先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七分。人事那邊還沒回話,我剛才那通電話也沒問出什麼。但心裡一直壓著一件事,始終沒放下:那天早上發現文件缺頁時,係統日誌顯示最後一次修改是在前晚九點多。我記得清楚,那時候我已經走了,辦公室裡隻剩幾個加班的人。
我點了鏈接,頁麵跳轉到一段視頻。十五秒,沒有聲音。畫麵是資料室的監控角度,拍到了我的工位。
一個熟悉的人影走進來,穿灰色衛衣,背了個雙肩包。她左右張望了一下,坐到我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打開文件夾,刪了“競標核心數據_v3”,然後清空回收站。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是小陳。
我盯著畫麵看了兩遍,又放慢一倍速度重播一次。她的臉很清晰,動作沒有半點猶豫。不是誤操作,也不是臨時起意。
我把視頻截圖保存,順手調出係統登錄記錄。昨晚九點十七分,我的賬號確實被登錄過,ip地址來自東區三樓終端,正是資料室那台備用機。設備綁定的是臨時訪客權限,但需要員工卡驗證才能啟用。
小陳有權限。
我合上筆記本,起身往茶水間走。走廊安靜,有人低聲說話,我沒聽內容。推開茶水間的門,她正靠在窗邊喝咖啡,看到我進來,手抖了一下,液體灑在桌角。
“你有空嗎?”我說。
她點頭,放下杯子,沒說話。
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還是停在視頻最後一幀。她盯著看了很久,臉色一點點變白。
“是你刪的。”我說,“不是係統故障,也不是我記錯。是你進資料室,用我的賬號,把核心模型刪了。”
她嘴唇動了動:“我不是……我沒有想讓你交不了方案。”
“那你做什麼?”我聲音不大,“那個文件我做了三個通宵,所有原始數據都在裡麵。你刪掉它的時候,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低下頭,手指摳著杯沿:“我隻是……看你總是被誇,項目一接手就拿重點模塊,領導開會都點你名字。我明明也努力了,可從來沒人注意。”
“所以你就毀我工作?”
“我不是要毀你!”她突然抬頭,“我隻是想讓你也嘗一次失敗的滋味。結果你居然還能補上來,還拿到了客戶道歉……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忍,可最後所有人都是站在你這邊。”
我沒打斷她。
她喘了口氣,聲音低下去:“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碰你的東西,更不該以為這樣就能讓你難堪。可我當時真的……太難受了。”
我收回手機,放進包裡。
“我能理解你想被看見的心情。”我說,“但我熬的夜,做的分析,不是為了被人刪一次就否定掉的。如果你覺得不公平,可以來找我討論方案,可以主動接任務,可以用實力讓彆人注意到你。但彆再用這種方式。”
她沒抬頭,肩膀微微顫。
“這事我不會告訴主管。”我說,“但從今天起,我和你之間,不會再有合作。”
說完我就走了。
回到座位,我打開郵箱,把視頻和日誌打包加密,存進私人雲盤。然後重新打開ppt,繼續改昨天沒做完的優化部分。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來,辦公室陸續有人離開。隔壁組的小李經過時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沒理,專注在屏幕上那一行行數據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逾白的消息:“你見到她了?”
我回:“見了。”
“怎麼樣?”
“她承認了,因為嫉妒。”
消息發出去後,他隔了幾分鐘才回。
“你處理得很好。”
我沒再打字,隻是看著對話框停了一會兒,關掉聊天界麵,繼續工作。
五點四十分,前台開始收拾東西,燈一盞盞滅掉。我旁邊的空位還堆著文件,是我早上打印的參考資料。我伸手把它們整理好,放進文件夾。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
我接起來:“喂。”
“你還留在公司?”江逾白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