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屏幕，光標停在發件欄，手指懸在鍵盤上。昨天熬到淩晨才改完的方案就躺在郵箱裡，隻差點擊發送。我深吸一口氣，準備確認最後一遍附件。
可當我點開文件夾時，心猛地一沉。
那份客戶內部調研摘要不見了。
我刷新頁麵，再點開回收站，裡麵空的。又插上u盤，打開本地備份，連臨時緩存都翻了一遍，還是沒有。我記得很清楚，這份資料是昨晚十一點多客戶單獨發給我的，沒走群聊，也沒上傳共享盤，隻有我和對接人知道內容。
現在它沒了。
我坐直身體，腦子一下子亂了。這份摘要不是普通補充材料，而是整個提案趨勢判斷的核心依據。少了它，前麵所有分析都會失去支撐。客戶要的是精準預判，不是憑空猜測。
我打開電腦日誌記錄，查看文件操作曆史。沒有刪除痕跡，也沒有異常登錄信息。加密文件夾權限隻設了我一個人，連主管都沒給訪問權。係統沒報錯，同步也沒中斷，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可文件就是消失了。
我拿起手機，立刻撥通客戶對接人的號碼。
響了五聲，轉到了語音信箱。
我掛斷，重新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隻能發消息說明情況，請他儘快回電。發完後盯著聊天框，等了幾分鐘，沒有任何回複。
辦公室開始有人走動。小李端著咖啡路過我工位，探頭問：“林姐，ppt能發我了嗎？我要整合彙報頁。”
我頓了一下，“再等十分鐘。”
他點點頭走了。我沒動，眼睛還盯著屏幕。這十分鐘根本不夠。就算現在找回文件，也要重新核對數據、調整邏輯鏈，至少得兩小時才能定稿。而提交截止時間是中午十二點。
我又檢查了一遍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桌麵、下載記錄、郵件草稿箱、雲盤曆史版本，甚至瀏覽器的自動保存項都翻出來看了。沒有。像被人從根上抹掉了一樣。
背後傳來說話聲。
“她還沒發出來？不是說昨晚就弄好了嗎？”
“可能是細節還要調吧。”
“之前幾次也這樣，卡到最後才給，搞得我們每次都趕。”
聲音不大，但足夠我聽清。
我握緊鼠標，指節有些發酸。想開口解釋，又不知道說什麼。我能說文件丟了？還是說被人偷了？沒人會信。這個文件隻有我知道存在，現在突然說找不到了，聽起來就像借口。
我關掉所有窗口，重新打開文檔，試著憑記憶補一段關鍵數據。寫到一半停下。不行。這些數字不是孤立的，必須結合原始摘要裡的用戶畫像和消費行為曲線才有意義。我記不清具體比例，也不敢隨便填。
腦子裡開始過各種可能。
是不是電腦中毒了？我打開殺毒軟件掃描，全程快速掃完，提示無風險。係統也沒有可疑進程在運行。那會不會是服務器問題？我聯係it支持，對方查了後台日誌，說我的賬戶沒有異常導出或遠程訪問記錄。
“文件如果被刪，一般會在回收站保留七天。”他說，“除非是手動清空或者權限外操作，但我們這邊沒看到這類動作。”
我謝了他，掛了電話。
坐在位置上，手心有點濕。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桌角那本筆記本上。封麵已經磨得發白，邊角也有折痕。這是江逾白送我的，上周他每晚都來會議室，陪我改方案。那些問題他從不直接回答，總是問我：“你覺得呢？”然後等我自己理清楚。
可現在，沒人能問我“你覺得”，因為證據沒了。
我又撥了一次客戶電話。
還是沒人接。
留言後放下手機，目光回到電腦。時間顯示九點四十分。距離截止隻剩兩個多小時。組員已經開始陸續催第三次了。阿雯在群裡問：“終稿什麼時候發？我們要做打印排版。”
我回：“馬上。”
手指敲下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發空。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耗下去。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是拖延時間也好。
我打開會議係統，申請了一個緊急短會，主題寫“終稿確認與分工調整”。拉上了全部組員和主管。隻要會議開始，他們就會默認我已經完成初版，至少不會再追問文件的事。
申請剛發出去，主管秒回：“可以，十點準時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