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的夜風裹著沙粒抽在臉上,路明左手按在腰側劍柄,指縫間滲出的血順著鐵牌邊緣滴落,在石地上砸出一串暗點。密信上的坐標就在前方三百步,一座半埋地下的石倉,門縫裡透不出光,可他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在動。
他抬手,身後六人立刻壓低身形,貼牆散開。一名暗衛從懷中取出銅哨,剛要吹響,路明抬肘一撞,哨子落地。他搖頭,用唇語說了個“埋伏”。
話音未落,地麵震了一下。
三道石板突然翻起,塵土炸開,十幾人從地下通道躍出,動作整齊得不像活人。他們赤著上身,胸口刻著扭曲的符文,雙眼泛黑,喉間發出低吼。為首一人雙手持斧,斧刃上沾著未乾的血。
“殺。”那人開口,聲音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
路明側身避過第一波衝鋒,左手拔劍的同時,右腳踩住一具撲來的軀體,借力躍起。劍光掃過三人咽喉,血柱衝天而起,可那三人仍往前衝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不對勁。”一名暗衛退到他身邊,刀口發顫,“砍中要害了,他們還在動。”
路明盯著地上抽搐的屍體,瞳孔微縮。那人心口破了個碗大的洞,可胸腔裡的東西還在跳,像被什麼東西拽著不肯停。
他腕間鐵牌忽然發燙,不是警報,是共振——和敵人心跳同頻。
“他們在聽一個節拍。”他低聲道,“有人在遠處敲鼓。”
話剛落,倉庫側麵的通風井口噴出一股黑煙,又有五人衝出,手裡拎著骨棒,棒頭嵌著銅鈴。鈴一響,空氣像水波般蕩開,兩名暗衛腳步一晃,跪倒在地。
路明抬手封耳,血從指縫溢出。那聲音不是傳進耳朵,是直接鑽進骨頭裡,震得牙根發酸。他咬破舌尖,強行提氣,一掌拍在地麵。
血順著掌心裂口流入石縫,符文亮起,形成半圈光障,擋下第二波鈴聲。被震暈的兩人緩過神,連滾帶爬退了回來。
“守住陣眼。”路明下令,“彆讓他們再靠近通風井。”
可命令剛傳出去,地麵又是一震。三處通道口同時湧出人影,這次不止是狂戰士,還有兩個披著灰袍的家夥,手裡各握一隻三尺長的骨鈴,鈴身刻滿“歸墟”殘紋。
他們站在高處,鈴一搖,底下那些人眼中的黑霧更濃,連傷口都不再流血,隻管往前衝。
一名暗衛被三人撲倒,刀被奪走,反插進自己喉嚨。另一人想救,剛衝出去就被鈴聲掃中,動作一僵,被砍斷左臂。路明飛身攔截,劍鋒削斷對方手腕,可那人斷手還抓著刀,繼續往前爬。
“瘋了。”有人喊,“全都瘋了!”
路明沒說話,盯著那兩個搖鈴的人。他們不動手,隻是站在那兒,像兩根插在地裡的樁子。鈴聲一起,底下的人就變猛,鈴聲停,他們就僵住。這不是指揮,是操控。
他低頭看自己掌心的傷口。血還在流,滴在地上,符文微亮。剛才那道血控陣能擋人,擋不了聲。而這些人的血,根本不受自己控製。
“傳令後方。”他對身邊人道,“查西嶺地脈,找持續震動源。不是鼓,是某種陣法在共鳴。”
那人點頭,摸出密網傳音符,剛要激活,頭頂石板轟然塌陷。碎石砸下,三人被埋。煙塵中,兩名灰袍人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個更高大的身影——一個手持雙戟,一個背負銅鼓。
背鼓那人一錘敲下,鼓聲低沉,卻讓所有人耳膜炸裂。路明膝蓋一軟,差點跪地。他強行站穩,發現不隻是自己,連敵方那些狂戰士也動作一滯。
“他們在調整頻率。”他瞬間明白,“剛才的鈴聲是信號,現在的鼓聲是校準。”
持戟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你破得了信,破不了命。”
話音未落,他一戟劈下,地麵裂開三丈,一道血線從裂縫中蔓延,直衝路明腳下。路明躍起,血線追著他的影子爬,像活蛇一樣纏上他的靴底。
他落地翻滾,撕下左袖,狠狠按在掌心傷口上,再甩手拍地。
血爆開,符文炸成一圈紅光,將血線燒斷。可那光隻撐了三息,就被從通風井裡湧出的黑霧吞沒。
“陣法被壓住了。”一名暗衛喘著說,“咱們的靈力在被吸。”
路明抬頭,看見倉庫屋頂的石瓦正在緩緩移動,拚成一個巨大的符陣。那是“歸墟引脈陣”,他在古卷上見過,能借地氣強化操控,代價是獻祭活人血魂。
現在,那些狂戰士就是祭品。
他咬牙,再次撕開掌心,準備強行引血重開陣眼。可就在這時,鼓聲變了。
不再是單調的敲擊,而是有節奏的三連響,像心跳,又像某種咒語的節拍。所有狂戰士同時抬頭,眼中的黑霧翻湧,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東西。
持戟者大笑:“你還能撐幾道血?”
路明沒答。他盯著那麵銅鼓,忽然發現鼓麵不是皮革,而是一張人皮,上麵紋著密密麻麻的“歸墟”篆文。每一次敲擊,那些字都在蠕動。
他明白了——鼓不是工具,是容器。裡麵封著某個東西的“聲魂”,隻要鼓響,就能讓所有被刻印的人同步行動。
想破局,必須毀鼓。
他抬手,對剩下四人打出手勢:兩人牽製持戟者,一人封通風井,最後一人隨他強攻銅鼓。
命令剛落,他率先衝出。
血從掌心滴落,在空中劃出一道紅線。他每跑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個血印,連成一條反向符文鏈。這是孤注一擲的招——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乾擾對方陣法頻率。
持戟者怒吼衝來,被兩名暗衛死死攔住。通風井被封,黑霧出不來。路明衝到銅鼓三步外,左手高舉,準備拍下。
就在這時,鼓手抬頭,嘴角裂開。
他沒有敲鼓。
而是張嘴,唱了一聲。
那聲音不像人發出來的,尖利、扭曲,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路明的符文鏈瞬間斷裂,血珠在空中凝住,然後倒流回他掌心。
他整個人被定在原地,肌肉僵硬,連呼吸都卡住。
鼓手緩緩站起,把鼓槌遞到嘴邊,像咬住獵物的蛇。
路明的劍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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