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那粒晶體驟然發燙,路明腳步一頓,右腳懸在台階上方未落。他左手迅速按住內袋,掌心貼著布料壓緊,一股冷意自指節蔓延而出,沿著經脈直逼熱源。體內風陽二息順勢流轉,在胸腹間劃出一道環形軌跡,穩住紊亂的靈力節奏。
三息之後,熱度減退,如同退潮般悄然隱去。他未鬆手,反而將晶體從袖袋取出,換作胸前一塊特製玉囊收容。玉囊表麵刻有雙層鎮靈符紋,封口時指尖輕點兩下,符線微亮即滅。做完這些,他才繼續抬步,踏上最後一級石階。
前方光亮漸強,山道儘頭是洪荒中樞的青石廣場。晨霧尚未散儘,遠處幾座高台輪廓隱約可見。他走出通道,肩頭長劍垂地,步伐沉穩。廣場空無一人,但四周宗門駐地已有動靜,屋簷下升起淡淡炊煙,偶爾傳來低語與器物碰撞聲。
他徑直走向中央議事台。台麵由整塊青岩打磨而成,邊緣刻有古陣紋路,中央凹陷處可嵌入傳音核心。他在台前站定,解下行囊,輕輕放在地麵。布袋剛一接觸石板,便傳出輕微嗡鳴——瓷瓶中的藥性仍在波動,若不處理,靈氣將持續逸散。
路明蹲下身,先取出白玉小匣。匣蓋掀開,九枚泛著青光的丹藥整齊排列,表麵氣泡緩緩滾動,似未完全凝固。他以指尖在台麵虛畫靜靈陣,線條深入石縫,隱隱泛起微藍光澤。隨後將丹藥逐一枚入陣心,位置嚴格按照五行方位排布。陣成刹那,青光收斂,躁動止息。
接著是玉架上的瓷瓶。他逐一檢查封口,發現其中一瓶蠟封鬆動,藥香外溢。立即從懷中取出備用封蠟,以靈火融化後重新澆注,再用獸皮卷軸墊底,製成簡易支架置於陣旁,避免震動傾倒。
最後是灰麻布包裹的殘損兵器。他將其放在台角陰位,遠離陽光直射。布包剛放下,內部便傳來細微吸靈聲響。他伸手按住,引一絲寒流滲入布中,壓製其對外界靈氣的汲取。確認穩定後,才將獸皮卷軸取出,小心展開最完整的一卷。
圖紋複雜,記錄的是血脈煉化之術的關鍵節點。他隻看了片刻,便重新卷起,用絲繩捆緊。這類邪修技藝雖能速成,但根基不穩,易生反噬。他決定交由文獻閣封存,嚴禁外傳。
一切整理完畢,他立於高台中央,雙手按在青岩邊緣。陣紋感應到他的氣息,微微震顫。他啟唇,聲音不高,卻借陣法擴散至四方:
“此戰所得,皆源於共鬥,當歸於共用。”
話音落下,東南方向鑄兵坊火光閃動,有人抬頭望來;西北醫廬窗扉輕響,守邊長老團一名執事起身佇立。各大宗門雖無人現身,但已有回應通過傳音回流至台基——認可之意,藏於沉默之中。
他繼續說道:“兩件殘兵交予鑄兵世家,限七日內完成修複,成品優先補給前線輪值守衛。三瓶固元丹贈守邊長老團,用於傷員調養,不得挪作他用。剩餘丹藥與材料統一入庫,設五方監管,按需申領。獸皮卷軸移交文獻閣,封存研究,違者依律處置。”
說完,他並未等待答複,而是俯身將白玉小匣重新封好,連同瓷瓶一起收入行囊。殘兵與卷軸則單獨包起,準備稍後親自送達。
此時,東方天際雲層裂開一線,陽光灑落在議事台上。他站在光中,身影筆直。遠處鑄兵坊已響起鍛打聲,鐵錘撞擊金屬的節奏清晰可聞;醫廬方向飄來淡淡藥香,氣息平穩,不再雜亂。
他靜坐台側,取出一枚最低階的培元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暖流順喉而下,迅速滲入四肢百骸。此前戰鬥損耗的經脈正在緩慢恢複,回暖速度比預想更快。他閉目感受片刻,確認品質未損,心中安定。
片刻後,他睜開眼,望向南方山脈。那裡有一處廢棄礦洞,曾是敵方靈材供應地之一。如今已被封鎖,但他知道,若要真正實現資源自給,必須儘快重啟開采。不過此事不在今日議程之內。
他起身,將行囊背好,正準備離開議事台,忽然察覺胸前玉囊又有異樣。
不是發熱,而是輕微震動,仿佛內部晶體正與某種遙遠頻率產生共鳴。他低頭撫過玉囊表麵,觸感冰涼如初,但指腹下傳來極其細微的跳動感,像是心跳,又像脈衝。
他解開外層封符,打開玉囊查看。晶體依舊漆黑,幽藍光澤隱現,表麵似乎多了一道極細的裂痕,肉眼幾乎不可見。他以靈力探查,識海再度出現短暫空白——這一次持續時間更長,接近一息。
意識恢複瞬間,他猛然合上玉囊,重新貼身收好。
就在這時,天空掠過一道影子。
他抬頭,隻見一隻灰羽飛禽自北而來,翅展近丈,爪下抓著一塊石牌。那石牌呈暗紅色,邊緣刻有斷裂符文,正是昨日尚未回收的最後一塊巡界令。
飛禽降落在議事台邊緣,雙爪落地時發出沉重悶響。它沒有發出叫聲,隻是鬆開利爪,任石牌滑落石麵。隨後靜靜站立,目光直視路明。
路明盯著它看了幾息。
這鳥不屬於任何已知信使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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