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裡的灰還在飄,桌角那本冊子被火星燎出一個小洞。路明站在門口,目光落在燒了一半的紙團上,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向浮台議事廳,腳步很輕。趙九和陳岩已經在等他。玉盤上的畫麵還在滾動,顯示著營地各處的實時影像。
“一個李三倒下,不代表沒有第二個。”路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麵,“他們的手段是層層嵌套的,今天能用米收買一個兵,明天就能用彆的東西拉攏下一個。”
陳岩點頭:“我已經查過最近三個月的所有通訊記錄,發現有七次異常頻段使用,時間都很短,但頻率一致。”
“把這些數據單獨列出來。”路明說,“從現在開始,所有對外聯絡必須登記時間、內容摘要和接收方身份。機要文書傳遞也要雙人簽字,副本留存三天。”
趙九問:“要不要讓所有人重新報備一次身份憑證?”
“不必。”路明搖頭,“太擾動人心。我們不是在抓人,是在防漏洞。你去安排巡邏輪值表調整,東山道和北穀隘口加設暗哨,三班輪換,每崗不超過四個時辰。”
“補給怎麼辦?那邊山路難走。”
“每日午時定點空投。”路明拿出一張圖,“這是新劃的補給路線,避開主道,用飛符送達。每個哨點配發傳訊玉符,遇緊急情況直接觸發警報。”
陳岩看了眼圖紙:“能量夠嗎?奇寶殘餘輸出不穩定。”
“隻供預警陣法啟動。”路明說,“不持續運行,隻在感應到陌生氣息時激活。我親自調試過幾次,反應速度足夠。”
趙九起身去安排人手。陳岩留下,低聲問:“稽查組由誰來管?”
“你牽頭。”路明看著他,“找五個可靠的人,專門負責回溯通訊和文書流轉。每天交一份簡報,注明異常項。”
“有人會覺得多此一舉。”
“那就讓他們看一段錄像。”路明調出玉盤中的片段——李三在密室低頭認罪的畫麵一閃而過,“一個人鬆口,整條防線就可能崩。我不想再等到火燒眉毛才動手。”
陳岩沒再說話,記下要點後離開。
下午申時,巡邏隊開始布防。東山道入口處,兩名士兵帶著工具上了高坡,在岩石後挖坑埋陣眼。另一隊人沿著北穀隘口的小徑前行,每隔五十步就在樹乾上貼一道符紙。
趙九親自帶隊檢查了一遍。回來時天已微暗,他走進議事廳,看見路明正對著一份名單出神。
“第一批哨點都安好了。”他說,“傳訊測試也通了。”
路明抬頭:“明日傍晚,召集所有人,在演武場集合。”
“又要開會?”
“不是開會。”路明站起身,“是培訓。第一場安全培訓,所有人都得參加。”
第二天傍晚,演武場上站滿了人。洪荒部隊與中立軍混編列隊,神情各異。有些人交頭接耳,覺得不過是走過場。
路明走上浮台,身後玉盤亮起。畫麵一轉,出現李三坐在審訊室裡的影像。
“這個人你們認識。”他的聲音不大,全場卻立刻安靜下來,“他不是將領,也不是核心成員。隻是一個負責藥材登記的普通士兵。”
有人皺眉。
“他做了什麼?”路明繼續說,“把快過期的藥混進新批次,篡改簽收單,私自查閱庫存記錄,還用禁用頻段向外發送信號。動機很簡單——兩袋米。”
底下一片沉默。
“你們當中有沒有人想過,一點小利換點小事,不算什麼?”路明掃視人群,“可就是這點小事,能讓敵人知道我們的補給節奏、兵力分布、調度計劃。”
一名年輕士兵小聲嘀咕:“又不是人人都會背叛。”
“我不指望你們個個忠誠。”路明說,“但我要求你們知道後果。從今天起,任何知情不報者,按同責處理。發現可疑行為卻不舉報,和參與策反一樣受罰。”
眾人神色變了。
“防範不是形式。”路明按下玉盤按鈕,畫麵切換到東山道哨點實景,“我們已經增設三重暗哨,二十四時辰輪守。所有通訊記錄每日篩查,機要文書雙印留檔。這些不是信不過你們,是信不過那些藏在暗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