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旗麵拍打聲沒停。路明站在指揮台邊緣,目光掃過戰場,沒有立刻動。
他轉身走下高台,腳步落在沙地上,發出輕響。趙九和陳岩已經帶人去處理後續事務,這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進臨時指揮帳,桌麵上攤著傷亡名單。他拿起筆,在幾處名字上畫了圈。這些都是重傷員,必須優先救治。他又翻開物資冊子,核對靈藥存量。儲備還夠,但要用得合理。
他叫來後勤主管,說了三件事。第一,把重傷員集中送到醫營,用最好的藥。第二,在主營地東側劃出一片區域,設為靜養區,挖溫泉水池,布安神陣。第三,讓各隊上報戰功記錄,彙總成冊,等下一步安排。
主管領命離開後,他走出帳篷,往醫營走去。
路上看到幾個士兵靠在沙堆旁,眼睛閉著,手還握著兵器。一名符甲兵坐在哨位上,身體微微發抖,頭盔下的臉發白。路明走過去,伸手摘下他的頭盔。那人睜眼,想站起來,被按了回去。
“你多久沒睡了?”路明問。
“還能站崗。”對方聲音低。
“我讓你進靜養區。”
“我不需要。”
路明沒再說話,抬手打了個信號。兩名衛兵過來,把這人扶走。他看著背影,說了一句:“從現在起,拒休者按違令處理。”
他繼續往前走,進了醫營。
這裡已經忙起來。醫輔弟子們來回跑動,給傷員換藥、施術。空氣中有些血腥味,但不重。幾名重傷員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穩,說明藥效起了作用。
他在一張床前停下。上麵躺著的是洪荒符甲兵小隊的隊長,左臂纏著紗布,臉色灰暗。醫輔弟子說,靈力透支嚴重,需要三天以上的靜養。
“能活下來就行。”他說完就走。
走出醫營時,天色漸暗。營地中央燃起一堆火,不是普通的火,是寧神火陣。火焰不高,顏色偏藍,散發出溫和的熱。幾名輕傷士兵圍坐在旁邊,閉著眼,呼吸慢慢變深。
飯食也開始供應。陶碗裡盛著熱湯,有肉有菜,分量足。士兵們排隊領取,沒人爭搶。有人吃完後直接躺在鋪上,很快睡著。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巡查營地。
靜養區已經建好。水池冒著熱氣,幾人泡在裡麵,臉上放鬆。安神香點燃了,煙絲緩緩飄散。有人在低聲說話,語氣平和。
他走到一處角落,看見一個年輕弟子獨自坐著。這是醫輔隊的人,昨天見過,負責幫傷員擦身。此刻那人手指在空中輕輕劃動,像是在練習某種指訣。動作不熟練,但軌跡特彆,不像單一門派的手法。
路明停下腳步,沒出聲。
那弟子練了幾遍就停了,低頭整理藥箱。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普通。
路明轉身離開,順手記下這人的編號。回到帳中,他調出檔案。這人叫孫遠,入隊兩年,經曆三次戰役,任務完成度中等,無突出表現。但每次療傷記錄顯示,他對不同體係的靈流反應比常人快半息。
他把檔案放在一邊,寫了條指令:持續觀察此人日常行為,重點記錄其施術時的手勢變化。
傍晚,他又去了醫營。
幾名原本昏迷的傷員醒了。有人能坐起來喝水,有人開始說話。恢複情況比預估快。靈藥起效穩定,配合寧神陣和熱食,整體狀態回升明顯。
一名老醫者告訴他:“隻要不再戰,七日內可恢複八成戰力。”
他點頭,走出醫營。
夜深了,營地安靜下來。大多數人已入睡。寧神火陣還在燃燒,火光映在帳篷上,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