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放下筆,起身走出指揮棚。夜風穿過營地,吹動試煉陣外的旗幡。他沒有回話,隻是加快腳步朝南牆方向走去。
傳令兵跟在後麵,低聲說:“那新人已經進陣快兩個時辰了,醫師在外守著,護脈丹也備好了。”
路明點頭,沒再說話。他的目光落在試煉陣上。陣法邊緣泛起微光,時強時弱,像是呼吸一般規律跳動。這和以往不同。過去幾天,所有嘗試者入陣後光暈都穩定不變,唯有這一次,波動與心跳完全相反。
三更天到了。
陣中青年突然身體一震,雙臂張開,頭頂冒出一縷白氣。緊接著,一股氣息從腳底直衝而上,撞開七處經絡。他的皮膚下閃過一道金線,從左肩斜貫至右肋,停頓片刻後又退回丹田。
路明睜大眼。
金紋再現,這是破境的征兆。
青年睜開眼,站起身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抬手打出一記基礎掌法。空氣被撕開,發出短促的爆響。守在一旁的醫師驚得後退半步,手中的藥盒差點掉落。
“成了。”路明低聲說。
他走進陣內,伸手搭在青年腕上。脈象沉穩有力,比之前提升近半境。這不是虛浮的臨時激發,是實打實的突破。
“你感覺怎麼樣?”
“累,但通透。”青年喘著氣,“就像一直堵著的路,突然打開了。”
路明收回手,“回去休息。明日晨練,你去主訓台。”
第二天清晨,主訓台前聚滿了人。
青年走上高台,演練一套基礎拳法。動作看似普通,但每一擊都帶出殘影,落地時腳下石板裂開細紋。練到第三式,他忽然變招,掌風掃過靶樁,木樁從中斷裂,斷口焦黑。
台下一片寂靜。
片刻後,有人小聲問:“這是用了什麼秘術?”
沒人回答。大家都看得出來,這不是靠法寶或符咒,純粹是力量質變的結果。
路明站在台側,對旁邊副官說:“把昨天記錄的玉簡重放一遍,給所有人看。”
玉簡便被送到各區域播放。畫麵裡,青年在陣中調整呼吸,每一次吸氣都在對抗自身心跳節奏。這種反律呼吸法,此前從未有人成功維持超過一刻鐘。而他堅持了整整兩個時辰。
上午未過,報名試煉的人數翻了一倍。
中午時分,兩名曾參與雙息輪轉法的修士主動請纓對練。他們沒破境,但動作流暢了許多。一人使劍,劍尖不再抖動;另一人用盾,格擋時能借力反彈。兩人交手十回合,竟逼出了平日難以調動的深層勁力。
消息很快傳開。
下午,破障榜前圍了一圈人。路明親自提筆,寫下第一個名字。石碑刻成後,那名青年被允許進入靈淵池一日。
儀式結束,有人提出質疑。
“這種新法太險。逆著心跳練功,萬一走火入魔怎麼辦?我們靠的是穩紮穩打,不是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