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前鋒距離結界隻剩五百步。
路明站在高台中央,手扶劍柄,目光掃過全場。隊伍已經列好,兵器出鞘,陣法流轉,但沒有人說話。風從山口吹來,卷著灰燼掠過陣前,旗幟低垂,像壓著千斤重物。
他能感覺到空氣裡的沉重。有人呼吸太急,有人握得太緊,靈力波動不穩。這些人回來了,身體站在這裡,心還在沉著。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一道青光。那光不是符,也不是印,隻是一團由意念燃起的火。它升到半空,炸開,碎成無數星點,落在每個人的臉上。
人群微微一顫。
“你們還記得三個月前那場夜襲嗎?”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過風聲和遠處未散的炮響,“那一晚,我們失去了十七人。”
沒人接話,但有幾個人抬起了頭。
“他們死在西嶺外的坡道上,連全屍都沒留下。可那一戰之後,敵人再沒敢從那個方向靠近。”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剛歸隊的三支小隊身上,“今天回來的這幾個人,本可以不來的。”
其中一人手臂上的血布還沒包紮完,聽見這話,手指動了一下。
“他們可以選擇留在後方,等消息,等結果。但他們來了。和你們一樣,站在這裡。”
風忽然停了一瞬。
“這一戰,不是為了搶地盤,不是為了爭資源。”他的聲音開始揚起,“是為了守住我們親手建起的一切——家園、尊嚴、還有自由呼吸的權利!”
前排一名老戰士慢慢鬆開了拳頭,又重新握緊刀柄。
“我不要你們為我而戰!”路明猛然拔劍,劍鋒直指天際,“我要你們為自己而戰!為身後那些無法拿起武器的人而戰!若退,無路可走;若進,死生同赴!”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天地仿佛靜了一拍。
隨即,怒吼從第一排炸開。
“死戰不退!”
“誓死保衛!”
“同赴死生!”
聲音一層層推上去,像是壓抑太久的洪水衝破堤壩。弓弩營的射手舉起長弓,伏兵抽出短刃,陷阱組的人將機關令按在胸口。就連後陣中臉色發白的預備隊也挺直了背脊。
路明收劍入鞘,低聲道:“記住這一刻的心跳。它比任何法寶都珍貴。這是我們的信念——不屈、不降、不死!”
吼聲漸歇,但氣氛變了。之前的沉默是怕,現在的安靜是狠。每個人的眼神都釘在前方,盯著那片翻湧的黑雲般的敵軍前鋒。
他轉身看向副官,點了下頭。
副官立刻展開玉簡,開始核對最後幾項布防數據。弓弩營移位三十步,填補南側死角;節奏訓練組保持原位,隨時準備控場;後勤隊把剩餘靈石分送各陣眼。
一名傳令兵快步上前:“北坡暗道已清空,備用通道全部開啟。”
“留兩人值守,其餘人歸陣。”路明說。
另一人報:“東嶺了望台確認敵艦數量一千二百艘,正在調整陣型。”
“通知空中靈禽小隊,隨時待命。”
又一人趕來:“西穀地形圖已更新,滑坡區域標記完成。”
“交給陷阱組,補三處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