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指尖還捏著那張剛取來的靈訊條,邊緣泛黃,觸感粗糙。他正要拆開,門外腳步聲急促逼近。
門被推開,情報員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塊剛激活的玉符,表麵光紋微閃。
“東側岩縫出口,又有信號擾動。”情報員聲音壓低,但語氣緊了一分。
路明沒說話,將手中靈訊條輕輕放在桌角,伸手接過玉符。他將神識探入,畫麵在眼前展開——依舊是熟悉的頻率波動,可波形尾端多出一段細微震顫,像是某種記憶回響被強行嵌入。
這不是求救信號。
他立刻調出監控陣盤,比對前幾次記錄。前三次信號都帶有高溫殘跡和靈力爆發特征,屬於突圍實錄。而這一次,能量讀數極低,沒有戰鬥痕跡,反而在特定頻段持續釋放一種溫和震蕩。
他盯著那段波形看了三息,眼神沉了下來。
這波信號,是偽造的。
他放下玉符,轉身走到牆邊推演鏡前,抬手輸入時間軸與空間坐標。鏡麵浮現出幾處異常點:一處是昨夜上報的丹藥庫汙損事件,另一處在北坡巡防區,兩名修士莫名脫離編隊半刻鐘,回來後稱記不清行蹤;還有淨水陣偏移、禁飛區誤入……零散瑣碎,看似無關。
但他將所有點位連成線,鏡麵自動演化軌跡,最終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逆向螺旋,中心直指高台所在。
有人在用隱性手段乾擾秩序。
不是強攻,也不是伏擊,而是從內部瓦解節奏。
路明收回手,鏡麵依舊亮著那道螺旋,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收緊。
他走出內室,站在高台邊緣。訓練場還在運轉,士兵們列隊練習“斷龍絞”的起勢動作,呼吸整齊,腳步劃一。火把插在四周,照得地麵一片通紅。
一切看起來都在正軌上。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他回到桌前,取出一枚空白玉符,將剛才那段異常信號封存進去,貼上“待查”標簽,放入專用匣中。隨後下令:封鎖所有對外廣播通道,未經核實的信息不得流轉;各營區通訊日誌每日上報一次;親信巡查隊即刻出發,檢查所有物資節點的供能符鏈與陣眼連接。
命令傳下去後,他坐回案前,打開今日第一份戰報。
第三頁寫著:第七區備用糧倉夜間出現靈能波動,守衛發現外圍符陣有輕微篡改痕跡,未觸發警報,已修複。
他目光停住。
這不是巧合。
偽造信號是為了引他分心,破壞物資是為了打亂補給,散布謠言則是為了動搖人心。敵人不再正麵硬拚,而是繞到背後,一點一點撕開口子。
他提筆,在戰報空白處寫下三個字:查源頭。
然後合上本子,叫來副官。
“加強高台結界層級,啟動三級戒備預案。”他聲音不高,“不要通報全員。”
副官點頭,轉身離去。
路明重新站到推演鏡前,將新發現的糧倉事件也標記上去。鏡麵再次演算,螺旋結構更加清晰,所有異常都沿著逆時針方向擴散,像是某種陣法在悄然運行。
他忽然想起早年見過的一卷古籍,記載過一種“心智擾亂陣”,不傷人命,不毀建築,隻通過微小乾擾積累混亂,讓對手自己陷入遲疑與內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