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跑進院子,腳步踩碎了地上一層薄霜。他快步走向幕帳,將急報交到副將手中。副將掀簾而入,把文書放在案上。路明抬眼看了他一下,沒說話,伸手接過紙頁,從頭看到尾。
看完後他把紙折好,放進袖袋。外麵天光已經亮了,陽光照在高坡邊緣的旗杆上,影子斜斜地落在沙盤東側。他起身走出幕帳,站在高坡前掃了一眼下方營地。
各營帳篷整齊排列,士兵正在整備裝備。鐵器碰撞聲不斷傳來,有人搬運木箱,有人檢查陣法符文。空氣裡有泥土和草灰的味道。遠處第七營的壕溝邊上,幾個修士蹲在地上測試陷靈網的反應速度。
路明抬手示意副將召集各營隊長。
不到一盞茶時間,七名主官列隊站定。他們穿著統一製式的戰甲,胸前刻著所屬營號。第三營校尉站得最前,手裡還拿著半卷未收起的布防圖。
“昨夜警報是虛驚。”路明開口,“敵方探子已撤離,沒有深入。”
幾人點頭。有人鬆了口氣,有人仍繃著臉。
“今天不練陣型。”他說,“練反應。”
眾人抬頭看他。
“我要你們記住一件事。”路明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戰場上沒人能單獨活下來。一個人出錯,整條防線都會斷。”
他轉身朝臨時搭建的高台走去。那是一塊架高的青石板,上麵放著一麵監察靈盤。盤麵泛著微光,能實時顯示各營位置和信號響應情況。
“第一項演練。”他在靈盤前站定,“東路淨水陣遭襲,第三營堅守三十息,第七、第九營分進合擊。”
命令下達後,鼓聲響起。三通鼓畢,演練開始。
第三營立刻進入防禦狀態,在淨水陣外圍拉起屏障。兩名修士點燃信號燈,綠光升起。消息通過傳訊陣傳向兩側營地。
第九營反應最快,隊伍五息內集結完畢,沿預定路線奔襲而來。但他們趕到時超了八息。按實戰標準,這八息足夠敵軍突破防線。
第七營更糟。他們在中途接到錯誤指令,誤判攻擊時機,提前突入。結果模擬敵軍從側翼繞過,反包其後。
最嚴重的是支援響應。第三營發出協防請求後,鄰近兩營竟無人應答。監察靈盤記錄下全過程,紅點閃爍,標出三次延誤。
路明揮手叫停。
所有人站在原地,喘著氣。幾名隊長低頭不語。
他走上高台,指著靈盤畫麵:“支援時限是一炷香,但戰場沒有整香計時。你們等什麼?等敵人打完再出發?”
沒人回答。
“信號燈顏色代表等級。”他說,“綠燈是協防,黃燈是接管,紅燈是總攻。章程發下去的時候,你們是不是隻看了一眼就收起來了?”
第三營校尉低聲道:“屬下以為……隻是走個流程。”
“這不是流程。”路明打斷,“這是保命的規矩。下次要是真打起來,誰耽誤響應,我就讓他去守最前線的缺口。”
他下令重演。
第二次演練開始。第九營提速,六分鐘抵達指定位置。第七營調整行進角度,避開模擬埋伏點。第三營在屏障即將破裂時撤出,後備隊同步接替,完成無縫換防。
監察靈盤上的紅點少了兩個。
第三次演練,節奏明顯加快。各營配合趨於流暢,信號傳遞準確,支援時間壓縮到規定範圍內。
路明站在靈盤前沒動。直到鼓聲第三次停下,他才開口:“這次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