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一股壓人的氣息。路明站在幕帳口,手裡的測淵珠還在發亮,紅光映在掌心,持續不斷。他盯著那光看了很久,沒有動。
敵軍已經越過第一道山脈,進入平原。前鋒距離邊境不足九個時辰路程。最後一座傳訊樁觸發後,再無新的警報傳來。不是敵人停下了,而是他們已經不需要遮掩。
幕帳內燈火穩定,監察靈盤的數據仍在更新。路明轉身走進去,順手拉下四壁的隔靈簾。陣法啟動,外界的傳訊螺聲被徹底屏蔽。他坐到案前,取出三枚空白玉符,分彆寫下“地利”“敵勢”“我策”。
他先看地形圖。北線至東原一帶,山脊走勢呈弧形凹陷,中間有三條狹窄穀道貫穿,最窄處僅能容十人並行。穀底布滿碎石,兩側陡坡不適合浮板行軍。他圈出其中兩處,又在地下靈脈交彙點畫了個記號。
敵軍主力靠浮板推進,機動性強但轉向困難。戰車需要穩定靈氣支撐,一旦脫離主陣列就難以獨立作戰。高階法寶移動緩慢,必須由大量修士護送。這些弱點都和地形有關。
他在“地利”符上標注:穀道可設伏,靈脈節點可擾其供能。
在“敵勢”符上寫:重甲集群不擅突變,戰車依賴後方輸靈,補給線必經隱蔽路徑。
最後在“我策”符寫下兩條:拖耗其鋒,斷其後援。
方案初步成形,但他知道還不夠。各營主官已經開始頻繁請示,第三營問是否提前點燃東路假陣,第七營建議前移快速反應隊,第九營甚至提出夜間滲透。這些都不是亂動,而是他們在等一個信號——主帥有沒有主意。
他不能一直沉默。
他叫來監察使,低聲交代:“傳話各營,今夜值守不變,明晨演練照常。加一句:真正的戰鬥,始於敵人踏入我們選定的戰場之時。”
監察使記下,轉身離開。不到一盞茶工夫,各營回令陸續傳回。回複內容統一,語氣平穩。他知道,這句話起了作用。
軍心不能散。隻要統帥不慌,底下的人就不會亂。
他重新看向沙盤。敵軍後方那條隱蔽峽穀再次引起他的注意。寬不過百丈,兩側峭壁林立,大型部隊無法通行。按理說不該作為補給路線。但它連接的是敵軍臨時據點與前線之間的最短距離。
他調出近七日氣象記錄。發現每日寅時末刻,峽穀深處有微弱靈流波動,持續時間約半柱香。這種規律性不會是自然現象。
他又翻出精銳突圍帶回的情報碎片。其中一條提到:“夜間有符光穿林而過,亮度極低,似為隱跡傳輸。”
時間和地點都能對上。
他推斷,敵軍正在利用這條峽穀建立秘密補給中轉站。白天隱蔽,夜間運輸。規模不大,但頻率穩定。若能切斷這條線,對方的戰車和高階法寶將難以維持長時間作戰。
這是突破口。
但他不能現在就動手。奇襲需要精確情報,也需要合適的時機。貿然派出隊伍,可能落入埋伏。他必須先確認運輸路線、兵力配置和時間節點。
他決定明日辰時召集各營隊長會議。名義上是重申協同章程,實則是觀察全員狀態,同時釋放煙霧彈。讓敵方密探以為我方重心仍在正麵防禦,從而放鬆對後勤線的戒備。
他在沙盤邊緣輕輕劃了一筆:“待地形與敵動吻合,即可布殺機。”
這時,監察靈盤發出一聲輕響。新的數據顯示,敵軍前鋒已開始分段休整,每前進兩個時辰,停留半個時辰補充靈氣。行進節奏比預估更穩,說明他們並不急於強攻。
這符合他的判斷。對方不是來打消耗戰的,而是想以絕對實力碾壓,逼我們主動出擊。隻要我們不動,他們就會繼續壓上來。
他拿起筆,在“我策”符上補充一句:不迎其鋒,誘其深入。
然後將三枚玉符並排放在案首正中,沙盤上的標記未撤。
外麵天色依舊昏暗,風沒有停。幕帳內的燈影落在他臉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輪廓。他坐著沒動,目光始終停留在沙盤上那個被圈出的峽穀位置。
他不需要馬上行動。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所有人相信,我們還有選擇。
傳訊螺突然響起。
是監察使送來一份急報:第八營私自延長哨兵執勤時間,已被記錄在案。
他看完,放下玉簡。
規矩不能破。但現在也不是處理的時候。
他提筆寫下一道新令:所有士兵必須保證六個時辰休息時間,違令者主官問責。
命令發出去後,他靠在椅背上,閉眼三息。
再睜眼時,眼神更沉。
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下一步,就是把計劃變成鐵令。
他翻開另一張玉符,準備起草明日會議的具體流程。
筆尖剛觸到符麵,外麵傳來腳步聲。
門簾掀開,監察使快步進來。
“北線方向……又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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