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官邸,光頭男人的辦公室內。
此時的氣氛壓抑得如同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厚重的窗簾半掩著,窗外山城的霧氣彌漫,卻驅不散室內光頭男人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怒意!
寬大的辦公桌上,攤開著一份剛剛由機要秘書呈送上來,譯電員用最快速度譯出的加急電報。
電文不長但字句如刀,落款是華夏解放軍總司令趙文東!
光頭男人穿著熨帖的藏青色長衫,麵無表情地坐在他那張寬大的高背皮椅上。
看得很慢,目光在每一個字上停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紅木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侍立在一旁的幾名心腹將領和幕僚,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能感覺到,委員長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正積聚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
終於,光頭男人看完了最後一個字!
“啪!”
一聲脆響,並非拍桌,而是頭頭男人猛地將那份電報抓起,雙手用力乾淨利落地將其撕成了兩半!
緊接著又是幾下迅猛的撕扯,薄薄的紙張在他手中瞬間化為無數碎片,如同雪片般紛紛揚揚地灑落在昂貴的地毯和光亮的桌麵上。
“砰!!”
一聲沉悶巨響,頭頭男人的右手緊握成拳,裹挾著全身的暴怒和屈辱,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桌麵上!
力道之大,連桌上沉重的青瓷筆洗都跳了起來,墨汁潑濺而出,染汙了精致的桌布和他素淨的袖口。
整個人也因為這一下重擊和極致的憤怒,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那張平日裡慣於掩飾情緒的瘦削臉龐,此刻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陽穴附近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動。
“狂妄至極!!”
一聲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嘶啞顫音的怒吼,終於衝破了壓抑的寂靜,在寬敞的辦公室內炸開!
這兩個字,蘊含著無儘的憤怒,難以置信的羞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真是狂妄至極!無法無天!”
光頭男人的聲音突然拔高,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揮舞著手臂,指著地上那些電報碎片,仿佛趙文東本人就站在那裡!
“他趙文東算什麼東西?!一個趁亂而起的草莽,一個赤化的匪首!眼裡還有沒有國法?還有沒有黨綱?還有沒有我這個國家領袖,三軍統帥?!”
趙文東猛地轉身,赤紅的眼睛掃過麵前噤若寒蟬的一眾高級軍官!
何應欽!陳誠!白崇禧!顧祝同等人,還有侍從室主任,以及站在稍後位置。麵色沉凝的軍統頭子戴雨農!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無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其鋒芒,生怕那滔天的怒火下一個瞬間就焚燒到自己頭上。
“聽聽!你們都聽聽他說的什麼話!”
頭頭男人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著,幾乎是在咆哮!
“要求我中央軍配合?必須發動攻勢?否則就不顧民族大義,戰後新賬舊賬一起算?他這是在跟我下最後通牒!是在威脅!是在逼宮!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他打贏了幾個鬼子,就真的可以跟中央分庭抗禮,甚至騎到我的頭上來了嗎?!混賬!無恥之尤!”
光頭男人越說越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那是權威受到最直接,最赤裸挑戰後的暴怒,也是內心深處某種不願承認的,對趙文東及其解放軍驟然膨脹之實力的忌憚與不安。
趙文東此舉,不僅是在軍事上要求配合,更是在政治上公開逼他表態,將他一軍!
若順從顏麵何存?中央威信何在?若不從,趙文東那句不顧民族大義的帽子扣下來,再加上見死不救,故意保存實力的輿論指控,在日軍如此重兵壓境,舉國矚目的關頭,他光頭男人和國民政府將承受難以想象的政治壓力和道義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