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勸你聽話!”
清冷的聲音裹挾著一縷道韻,穿透堂內凝滯的空氣,直直落進眾人耳中。
無量道姑負手而立,素色道袍下擺掃過冰涼的青磚,眉眼間似有寒霜凝聚,竟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秦修遠渾身一僵,錯愕地抬眸望去。
眼前的無量道姑,可是隱世多年的高人,向來不問凡塵俗事,今日怎會破例現身?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位前輩自始至終,竟都在處處護著夜淩軒。
他張了張嘴,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前輩這……這不合常理啊。”
無量道姑卻懶得與他周旋,目光掠過榻上氣息奄奄的秦老爺子,聲音淡得像一潭深水:“你家老爺子體內的煞氣,早已被一股精純真氣死死裹住、向內收縮。照此下去,隻有兩條路——要麼尋得高手定期輸送同等真氣壓製,要麼,等著那股煞氣徹底攢夠了力道,轟然爆發。”
她頓了頓,指尖撚了撚道訣,打了個比方:“就好比一個被死死捂住壺嘴的熱水壺,壺底的火還在燒,熱氣越積越多,卻半點散不出去。”
短短兩句話,沒有半句贅言,卻將秦老爺子的凶險處境剖解得淋漓儘致。
秦修遠與一旁的秦明聞言,臉色“唰”地一下褪儘了血色,白得如同紙紮的人兒。
捂住壺嘴的熱水壺……
這哪裡是什麼比喻,分明就是說老爺子的身體,就是一顆被層層包裹的濃縮炸彈!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徹骨的寒意。
是啊,蘇宇的真氣能壓製煞氣,可若是有朝一日,蘇宇不願再出手,或是蘇宇不在了,那這顆“炸彈”豈不是隨時都會炸開?
到那時,老爺子豈不是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他們根本不敢深想那個後果。
秦修遠僵硬地轉過頭,望向榻上的秦老爺子。老人麵色蠟黃,嘴唇乾裂得滲著血絲,胸膛微弱起伏著,仿佛風中殘燭,下一刻便會徹底熄滅。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好像不知不覺中將秦家的命脈放到了彆人的手中。
不......這怎麼可能......秦修遠滿臉驚愕,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下來。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遠處的蘇宇,眼中閃爍著絲絲寒意和憤怒。
秦大哥,請您先冷靜一下。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啊!蘇宇連忙解釋道,語氣顯得有些急切,當時秦老爺子身上的煞氣實在太重了,如果貿然一次性將其全部清除,恐怕會直接導致老爺子的生命戛然而止啊!
說到這裡,蘇宇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所以,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我才想出了這個辦法——通過逐步、緩慢地排出秦老爺子體內的煞氣,既能確保徹底消除這些有害之氣,又能最大程度地保護秦老的身體健康......
聽到這裡,一直沉默不語的於躍然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了蘇宇的話:那麼,你是否曾經想過,秦老畢竟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而已?他根本無法承受這般長時間且痛苦的折磨!
於躍然的這番話說得義正言辭,讓在場的眾人不禁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