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爺子身著一襲玄色暗紋唐裝,衣料上繡著的纏枝蓮紋在廊下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襯得他身形雖已消瘦,卻依舊挺拔如鬆。
他麵容威嚴,眼角的皺紋刻著歲月沉澱的威儀,手中那根烏木拐杖被指節緊扣,杖底的銅質包漿在地麵輕輕一點,便敲出一聲沉悶的回響,壓得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身後的蘇宇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淡藍色西裝,襯得他身姿筆挺如竹,襯衫領口係著一絲不苟的領帶,渾身透著精英階層的乾練。
隻是那雙本該銳利有神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夜淩軒,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被冒犯的憤怒,有不甘人後的嫉妒,更有積壓已久的憤恨,深處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本能的畏懼。
這畏懼並非源於夜淩軒本身,而是源於此刻身邊站著女人的夜淩軒。
蘇宇心中清楚得很,這是件邪門的怪事,過往無數次交鋒,隻要夜淩軒身邊有女伴相伴,總會觸發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被動技能”,讓自己處處受製,屢屢敗北。
“咳咳咳……”夏老爺子的咳嗽聲打破了僵局,他抬眼看向夜淩軒,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夜總,我說的話,你就不想給我這個老頭子一個解釋嗎!”
常年獨掌夏家大權的上位者氣場鋪展開來,帶著一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威懾力,尋常人在這樣的氣勢下早已噤若寒蟬。
但夜淩軒顯然不在此列。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氣質冷峻,臉上沒有絲毫動容,薄唇輕啟,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疏離的質問:“夏老爺子,今日你請我們來赴宴,卻當著我的麵,對我的副總發難,這便是夏家的待客之道?”
“他說我是他的人唉!”一旁的夏婉清突然開口,聲音裡滿是雀躍。
她歪著頭看向夜淩軒,眼底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漫天星辰,連帶著臉頰都染上了幾分紅暈。
夏家的權勢富貴,在她這個重生者眼裡,不過是過眼雲煙。若是連一個小小的夏家都拿捏不住,她上一世的血與淚豈不是白流了?。
“夜小子,老夫何曾邀請過你……”
夏老爺子沉厚的嗓音落下,像一塊巨石砸進沸騰的油鍋,瞬間將原本劍拔弩張的對峙氣氛攪得稀碎。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驚愕與茫然——什麼情況?夏家根本沒邀請過夜淩軒?
那他這算什麼?不請自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眾人看向夜淩軒的眼神瞬間變了味。
不請自來也就罷了,還堂而皇之地插手人家夏家的家事,對著夏老爺子擺臉色、提質問,這無論怎麼說,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甚至稱得上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時間,戲謔、嘲笑、不解的目光像潮水般湧向夜淩軒,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仿佛要將他牢牢困住。
就連站在夏老爺子身後的蘇宇,眼底都飛快地掠過一絲幸災樂禍——原來這夜淩軒是湊上來丟人現眼的,這下看他怎麼收場!
“嗯?什麼意思?”夜淩軒眉峰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不解,視線越過眾人,徑直看向身側的夏婉清,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沒邀請我?那浩軒的邀請函是哪來的?”
幾乎是同一時間,夏婉清也側過頭看向夜淩軒,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臉上帶著點懵懂的小迷糊,像是也沒弄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短暫的怔忪後,夜淩軒很快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夏老爺子。
他身姿未動,神色依舊平靜,薄唇輕啟,開口時的語氣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完全聽不出半分因“不請自來”的尷尬而產生的顫抖:“夏家主,這是什麼意思?”
他心裡門兒清,遇事便是如此——你若不尷尬,尷尬的自然就是彆人。
此刻的夜淩軒,半分露怯的餘地都沒有。他若是稍顯慌亂,或是露出半點窘迫,不用等明天,怕是今天這場宴會上,他夜淩軒和浩軒的臉麵就要徹底掃地,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所以,哪怕是烏龍,他也必須穩住陣腳,把主動權重新搶回來。
“夜總莫要說笑,我隻是邀請我孫女婉清回來參與訂婚宴,這是我當年和小蘇師傅答應好的了。”
“要是這麼說,那夜總豈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對啊!這是人家兩家都商量好的了,也沒有他什麼事”
“就是!就是,我記得夜總也有未婚妻吧!”
“對啊!之前我看過報道聽說是個漂亮的跟仙女一般的美人”
“啊!有未婚妻了還來這裡乾擾人家的訂婚宴”
一時間各種猜想紛至遝來,各種對兩人的幻想在場下悄悄傳閱。
然而之前幾個去過商宴的老總此刻卻是閉嘴不言,他們的眼神中帶著絲絲的2恐懼。
一臉同情的看著那些肆意傳播夜淩軒和夏婉清緋聞的人一臉的同情。
他們之前在商宴中也是這樣的,當然那時他們並不知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夏老爺子目光掃過席間眾人或探究、或了然的神色,聽著那些壓低了聲音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端起手邊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心中明鏡似的——自始至終,他都未曾在給夜淩軒的邀請函上,明確標注邀約人員的名字。
這便是他設下的一個不著痕跡的陷阱。
沒有白紙黑字的約束,那麼他說誰是受邀者,誰就是。既合了規矩,又能不動聲色地膈應一下那個向來沉穩自持的夜淩軒,可謂是兩全其美。
不遠處的夜淩軒自然也瞬間洞悉了其中的關鍵。他望著夏老爺子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無奈地在心底暗歎一聲:“果然是隻老狐狸,半點便宜都不肯讓人占。”他麵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神色,隻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而站在他身側的夏婉清,卻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從頭到尾都未曾挪動分毫。
她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原本清亮的眼眸裡,此刻正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情緒,仿佛有一場足以摧毀一切的狂風暴雨,被死死禁錮在那方寸之間,隨時都可能衝破束縛,席卷開來。
喜歡什麼?她們都重生了請大家收藏:()什麼?她們都重生了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