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顧冒凝視羅棟,渾身上下開始散發危險的氣息。
“我有說錯什麼嗎?”
羅棟怡然不懼,與之對視。
雖說他身處一眾魏軍之中,但有韓櫟相助,他不信顧冒真能殺得了他們。
“你當然錯了。”顧冒頷首認真解釋道:“此戰之勝確與你有關,但冒險二字從何說起?”
“陳賊雖強,但前前後後隻能對你下一次殺手。有所準備之下,你難道連接他一招的本事都沒有嗎?”
“孤之所以不在三天後立即追擊,並非想棄盟友於不顧,而是深思之後做出的慎重選擇。”
“兵貴神速,三天時間能乾多少事閣下不會不清楚吧?”
羅棟默然,陳青堯能多出三天時間全因為他,他倒不好再辯下去。
韓櫟尷尬地笑了笑,此刻他已回過味來,不久前的陳賊看似凶猛,實則已無餘力。
若當時他能第一時間衝上去,在旁牽製一二,羅棟再出言勸降虞軍,那麼縱使沒能滅了陳賊,也不會有如此被動的局麵。
畢竟羅棟的親朋舊屬可不是傻子,在羅棟已叛投大周的情況下,當然會趁著虞軍軍心動蕩之際殺出來。
話說完後,顧冒揮袖離去,韓櫟則寬慰羅棟道:
“魏王行事穩妥點也好,若是追之太急反而容易中計。”
“屆時讓陳賊殺回來,於你我無益。”
羅棟頷首附和,卻不發一言。
韓櫟思慮道:
“陳賊此前雖然穩住軍心,但如今他們不得不敗逃,人心難免因此浮動,正是說動他們內部分裂的大好時機。”
“羅兄何不仔細謀劃一番?”
羅棟無語,如今大周與魏,明顯魏國勢大,就算真有人心存異心,多半也隻會投魏國,哪還輪得到他們。
不過他眼下還需爭取韓櫟的信任和器重,故而當即應下。
另一邊,陳青堯腦中思緒翻飛,對周圍麾下文武的吵鬨聲充耳不聞。
儘管遭到背刺,儘管受了點傷,但他兵力依舊強盛,即使魏軍有韓櫟羅棟相助,他依舊有信心守住京都城。
唯一的問題是,一旦留下,今後想動彈可就難了。
除非趙興能帶著徐州兵與他裡應外合擊敗顧賊,否則這裡就是一塊死地。
可若是就此逃了,他又能去哪立足呢?而且如此一來,其麾下文武必有部分人會棄他而去。
就在陳青堯百思出路而不得的時候,黃普猛然拔高聲音:
“主公,退也不行,守也不行,咱們何不進攻呢?”
“用羅賊的親朋舊屬做先鋒,若魏軍因此顧忌,我們可趁勢攻之。”
“若魏軍毫無顧忌,則此舉可令羅韓二賊與顧賊生隙,屆時我們又何須懼他們?”
袁慧明搖頭道:“黃將軍此言差矣。我等既已與顧賊他們立下誓約,又怎可行此言而無信之事?”
“迂腐之見。”黃普怒視袁慧明喝道:“且不說兵不厭詐,三日之期尚未滿,我們哪裡違約了?”
“沒錯。”吳康附和道:“而且我們又沒殺羅賊親朋舊屬,還好心把人送到他的跟前,這怎麼能叫言而無信呢?”
陳青堯不發一言,他知道袁慧明並非迂腐,而是不想再戰。
至於黃普等人,也非願意為他死戰,而是不想離開京都。
這裡有他們的親朋好友,有他們的田宅店鋪。三天的時間太短,他們帶不了太多東西離開。
眼見固守京都不被他采納,黃普等人便主張進攻。
反正勝了不必說,敗了他們也能順勢歸順顧賊。屆時以他們成丹的修為,想來能夠混得不錯,畢竟有韓貴雷玉成的例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