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孫承宗的臉上,卻沒有半點輕鬆。
他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他對著朱亮祖深深一揖,沉聲道:“侯爺,恕學生直言。”
“此事,恐怕沒有您想的那麼簡單。”
“哦?”
朱亮祖停下了盤核桃的手,眼睛微微眯起。
他不喜歡這種論調。
“怎麼個不簡單法?”
孫承宗斟酌著詞句,緩緩說道:“學生已派人,將江寧縣發生之事的詳細經過,重新打探了一遍。其中,有三個疑點,如鯁在喉,不得不察。”
“說。”朱亮祖言簡意賅。
“其一,是那知縣趙德芳的態度。”
孫承宗豎起一根手指。
“此人,學生略有耳聞。為官數載,不好不壞,八麵玲瓏,是個標準的官場老油條。這種人,最是懂得趨利避害,絕不會輕易得罪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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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這次,為何敢在錢紹報出您名號之後,反而痛下殺手?這不符合他的為人準則。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朱亮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孫承宗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是那衝突的細節。錢紹帶了十幾名家丁護院,這些人雖然上不得戰場,但在街麵上,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可結果呢?頃刻之間,十幾個人全被廢了手腳,而對方,據說隻有一個護衛出手。”
“最關鍵的是,那護衛出手之後,那個姓李的商人,毫發無傷,連帶著他身邊的三個侍女,都氣定神閒。”
“侯爺您是武將出身,您應該明白,能在十幾人的圍攻下,如此輕鬆地保護四個人,這是何等的身手?這種高手,會甘心給一個普通商人當護衛?”
朱亮祖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這一點,他倒是沒細想。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錢家的護院太廢物。
可被孫承宗這麼一點,他立刻反應過來。
確實不對勁!
就算是軍中精銳的親兵,一對多可以,但要在混戰中毫發無傷地護住四個不會武功的累贅,還把十幾個人瞬間廢掉……
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除非……
除非出手那人,是跟自己一個級數的高手!
比如當年的常遇春?又或者是……自己?
一個堪比頂級猛將的超級高手,去給一個商人當保鏢?
圖什麼?圖他家大米白麵?
朱亮祖臉上的玩味,終於收斂了幾分,變得古怪起來。
這怎麼都說不通啊!
讓朱亮祖去保護皇帝自然義不容辭,可保護一個商人……
簡直見鬼了!
孫承宗見狀,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於是趁熱打鐵,拋出了最重磅的一點。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帶著一種莫名的寒意。
“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學生的人回報,在趙德芳下令抓人之後,那個姓李的商人,對趙德芳說了一句話。”
“他說,他持有軍械司的密令,正在為朝廷研發機要軍械。”
“此話一出,趙德芳立刻將此案,定性為‘意圖謀害朝廷重臣,竊取國家機密’的謀逆大罪!”
“軍械司密令!!!”
這五個字,像五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在了朱亮祖的心口上!
他“霍”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掌心那兩顆盤了多年的核桃,應聲而碎!
“啪”的一聲脆響,堅硬的核桃直接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臉上所有的輕慢和不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驚駭!
軍械司!
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大明朝的心臟!是帝國的兵工廠!
能拿到軍械司“密令”的人,是什麼人?
那絕對是皇上身邊最信任的心腹!辦的是天字第一號的絕密差事!
這種人,彆說他一個侯爺的遠房親戚了,就是他朱亮祖本人當街遇上了,都得禮讓三分,不能太過怠慢!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身上擔著什麼樣天大的差事!你更不知道,他的哪句話,會通過哪個秘密渠道,直接傳到皇上的耳朵裡!
一個商人?
去他娘的商人!
哪個商人能拿到軍械司的密令?!
哪個商人能讓一個堪比頂級猛將的高手貼身保護?!
哪個商人能讓一個官場老油條嚇得當場反水,不惜得罪他這個開國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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