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死死攥著金屬擺件,眼睛瘋狂地掃視著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什麼都沒有。
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沙發旁邊。
那隻黑色的皮鞋,就靜靜地放在那裡。
不是兩隻,隻有一隻。和我第一次見到它時一樣。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包裹了我。我死死地盯著它,腎上腺素在急速分泌。來吧,來吧!我在心裡瘋狂地呐喊。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腳踝處傳來一股冰冷、粘膩的觸感。
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帶著死屍的寒意,握住了我的左腳腳踝。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我僵硬地,一點一點地,低下頭。
沒有手。
但我的左腳腳踝上,清晰地浮現出五個青黑色的指印。而那冰冷的觸感,正抓著我的腳踝,緩緩地,但不容抗拒地,將我的左腳,向那隻靜置於地的黑色皮鞋裡按去!
“不!!!”
我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拚命掙紮,想向後退。但那無形的力量大得驚人,我的抵抗如同蚍蜉撼樹。我的腳趾,觸碰到了冰涼的皮鞋內部,那感覺滑膩而惡心,像是伸進了一個潮濕、腐敗的洞穴。
我能感覺到我的腳正在被強行塞進去,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極致的恐懼帶來了生理上的劇烈反應,我感覺大腿一熱,竟然真的尿了一褲子了。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與那腳踝處的冰冷形成可怕的對比。
就在我的腳後跟即將完全落入鞋底的刹那——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伴隨著對門鄰居不耐煩的喊聲:“陳默!大半夜的你鬼叫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突如其來的外界乾預,像是一把剪刀,猛地剪斷了那根無形的線。
腳踝上那冰冷粘膩的觸感瞬間消失了。
我脫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和尿液混合在一起,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左腳腳踝上,那五個青黑色的指印依然清晰可見,傳來一陣陣隱痛。
我驚恐地看向沙發旁邊。
那裡,空空如也。
那隻糾纏了我半個月的黑色皮鞋,不見了。
……
事情過去快一年了。
我沒有再見過那隻黑皮鞋。對門鄰居依舊早出晚歸,一樓的老太太在那次談話後沒多久就去世了。生活似乎回歸了平靜。
但我再也無法真正平靜。
我的左腳腳踝上,至今還留著一圈淡淡的、無法消退的青黑色印記,像一道永恒的鐐銬。醫生檢查後說可能是某種罕見的皮下毛細血管破裂後沉積,無法解釋為何經年不散。
而且,我落下了一個無法啟齒的病根——我極度恐懼穿鞋,尤其是係帶的皮鞋。每次試圖把腳塞進去,那天夜裡那種冰冷、粘膩、被強行塞入的觸感就會清晰地複蘇,讓我嘔吐、眩暈。現在,我隻能穿寬鬆的、一腳蹬的布鞋,甚至在家大部分時間赤腳。
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偶爾,在深夜,當我因為噩夢或莫名的驚醒而睜開眼時,我會在模糊的黑暗中,似乎看到床尾的地麵上,靜靜地放著一隻模糊的黑色輪廓。
它隻是一閃而過,當我打開燈,那裡什麼都沒有。
我不知道那晚的“它”是暫時離開了,還是已經達到了某種目的。我不知道那雙鞋的另一隻在哪裡。我也不知道,它是否還在“尋找”。
老太太說,送是送不走的,得有個結果。
也許,那個夜晚,當我的腳幾乎被完全塞進鞋裡的那一刻,某種“認定”的儀式,已經完成了一半。
它或許,隻是暫時寄放在我這裡。
又或許,它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時機,等待我……或者彆的什麼人,徹底成為它能穿上的那雙“腳”。
所以,如果你在深夜回家,尤其是在那些老舊的樓道裡,看到一隻孤零零的、款式老舊的皮鞋,請務必,務必繞開它走。
千萬不要踢它。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雙鞋……原來是誰的。
更不知道,它想為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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