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與代價
陳默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嘗試了各種方法:找過心理醫生,醫生診斷他為焦慮症伴隨驚恐發作,開了藥,但效果寥寥;他也偷偷去找過所謂的“大師”,花了不少錢,做了法事,貼了符紙,但夜半的敲門聲和刮擦聲依舊,甚至在他貼了符紙後,那敲門聲變得更加急促和暴躁,仿佛被激怒了。
就在他快要被逼到絕境時,他偶然在社區圖書館一本落滿灰塵的、關於本地野史傳說的舊書裡,看到了一段記載。
書中提到,他住的這棟公寓樓所在地,在幾十年前曾是一片亂葬崗。後來城市擴張,才被推平建了樓。書中還提及一種流傳於本地的陰邪說法:有些橫死、怨氣極重或者心願未了的魂魄,無法順利進入輪回,會滯留在陽間。它們會尋找“替身”,或者與陽世之人簽訂某種“契約”,以換取“存在”的延續。
這種契約的簽訂方式極其詭異陰毒。往往是通過持續的、特定的“信號”如聲音、氣味、影像)侵擾選定目標的生活,逐步瓦解其心智和陽氣。當目標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處於極度恐懼和虛弱狀態時,便是“契約”達成的最佳時機。屆時,那魂魄便能借機“依附”甚至“侵占”目標,從而實現某種意義上的“還陽”或者“共生”。
書中描述被選為目標的人,初期會聽到異常的敲門或刮擦聲,聞到莫名的腐臭,看到模糊的黑影。中期,這些現象會加劇,並開始出現幻聽幻視,自身也會沾染陰氣,體弱多病,精神恍惚。到了後期……
陳默看到這裡,手腳一片冰涼。書中的描述,與他近期的經曆幾乎完全吻合!
他顫抖著翻到下一頁,想知道“後期”會怎樣,以及有沒有破解之法。
關於後期,隻有一句語焉不詳的話:“當目標與彼界之氣息息相關,形神漸合,則界限模糊,彼可取而代之,或永世糾纏。”
取而代之?永世糾纏?
陳默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至於破解之法,書中隻提了一個極其凶險,且成功率未知的古法:在正午時分,陽氣最盛之時,於自家門戶之內,以自身指尖血混合朱砂,繪製特定的辟邪符紋於門楣和門檻之上,同時心中默念守護咒語,嘗試強行切斷那“契約”的鏈接。但書中也嚴重警告,此法若失敗,或自身陽氣不足,反而會徹底激怒對方,招致更猛烈的反撲。
陳默合上書,癱坐在圖書館的椅子上,冷汗涔涔。
他似乎明白了。1603室那個從未露麵的“鄰居”,或許根本就不是人。它選中了他,正在一步步地侵蝕他,想要與他簽訂那個該死的“契約”,或者……直接占據他的一切。
那夜半的敲門,是呼喚,也是標記。
那無處不在的腐臭,是它的氣息,也是侵蝕的證明。
那鏡中水渦裡的黑發,是它試圖通過管道連接的嘗試。
那門把手的轉動,是它想要登堂入室的渴望。
他不是產生了幻覺,他是被一個來自幽冥的東西,盯上了。
決絕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陳默決定嘗試那個古法。他不能再坐以待斃,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搏一把。
他按照書中模糊的記載,準備了朱砂,選了一個陽光熾烈的正午。他拉上家裡所有的窗簾,避免不必要的乾擾,但正午充沛的陽氣依舊透過縫隙彌漫進來。
他站在大門內,深吸一口氣,用針刺破了自己的中指指尖。殷紅的血珠滲出,他將其滴入準備好的朱砂粉中,混合均勻。
然後,他用手指蘸著這混合著他自身陽氣的血朱砂,開始在門楣上方,一筆一劃地繪製那複雜而古老的符紋。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和細微的刺痛。他集中全部精神,心中反複默念著那拗口的守護咒語,祈求能建立起一道屏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廳裡寂靜無聲,隻有他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就在他即將繪製完門楣上的符紋,準備彎腰繪製門檻上的部分時——
“咚!!!”
一聲巨大的、狂暴的撞擊聲猛地從門外傳來!整個門板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陳默嚇得魂飛魄散,繪製動作瞬間中斷,混合著血朱砂的手指僵在半空。
“咚!!!咚!!!咚!!!”
撞擊聲接二連三,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在門上!力量之大,連門框周圍的牆灰都簌簌落下。防盜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門外的東西,被徹底激怒了!
它不再隱藏,不再耐心,展現出了恐怖的力量和滔天的惡意。
陳默麵色慘白如紙,幾乎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他強忍著癱軟的衝動,知道此刻退縮就是萬劫不複。他猛地蹲下身,不顧一切地繼續在門檻上繪製符紋,手指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劇烈顫抖,畫出的線條歪歪扭扭。
門外的撞擊聲更加瘋狂,還夾雜著一種低沉、扭曲、不似人聲的咆哮,透過厚厚的門板傳來,鑽進他的耳朵,撕扯著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