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來自門外。
是來自……衛生間。
一種粘稠的、液體翻湧的“咕嚕……咕嚕……”聲,從馬桶的下水管道裡清晰地傳出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沿著肮臟的管道,從深不見底的地下,艱難地向上爬行。
緊接著,“哢噠”一聲,洗手池那個老舊的銅質水龍頭,竟然自己緩緩地擰開了!起初隻是滴答幾滴,隨即,一股水流湧出。但那不是清澈的自來水,而是渾濁的、泛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中間還混雜著黑色的、沒有燒儘的紙灰碎片!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彌漫開來,那是混合了下水道淤泥、血腥和東西腐爛的可怕氣味。
我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衝過去關掉水龍頭,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綁在床上。
然後,我看到了鏡子。
衛生間沒有開燈,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能看到,那麵鏡子上,正有新的字跡在形成。不是水汽,而是某種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正從鏡麵內部緩緩滲出,勾勒出筆畫——
「幫我申冤」
字跡下方,那張浮腫、慘白、眼角掛著血淚的臉,再次浮現。這一次,比夢中更加清晰,更加逼真。它的嘴唇以一種非人的頻率蠕動著,沒有聲音,但一個冰冷、沙啞、充滿無儘怨恨的聲音,直接在我腦顱內炸響:
“他…們…貪…了…我…的…功…德…”
“你…為…何…不…幫…我…?”
“你…也…想…貪…嗎…?”
“不!我沒有!我幫不了你!”我在心裡瘋狂呐喊,恐懼和絕望幾乎將我撕裂。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我想逃,想呼救,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而這時,那來自隔壁308的、沉重而緩慢的叩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直接敲擊在我的心臟上。它不再局限於308門口,那聲音……似乎在移動。
它穿過了308的門口,來到了走廊上。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最後,那叩擊聲,停在了我的門外。
停在了307的深綠色鐵門前。
世界在這一刻死寂。馬桶的翻湧聲,水龍頭的流水聲,腦內的幻聽,全部消失了。隻剩下死一樣的寂靜,以及門外那清晰無比的、近在咫尺的“存在感”。
我能感覺到,它就在那裡。隔著薄薄的一扇門板,那個穿著深藍中山裝、名叫張士貴的冤魂,正靜靜地站著。也許,他正把他那隻腐爛的眼睛,湊近我的貓眼,朝裡麵窺視。
我蜷縮在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停止了。眼淚不受控製地奔湧而出,下身一陣濕熱——我竟然嚇得失禁了。極致的恐懼攫住了我,讓我無法思考,無法動彈,隻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樣,等待著未知的、恐怖的結局。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門外,沒有任何離開的腳步聲。
但是,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地麵的聲音。
我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將目光投向門縫。
一張,兩張,三張……無數張焦黃色的紙片,正像擁有生命的潮水一般,從門底下的縫隙裡,源源不斷地“流”了進來。它們無聲地鋪滿了我的客廳地麵,每一張上麵,都用那暗紅色的、不祥的字跡,寫滿了大大小小的——
「冤」!
整個客廳地麵,瞬間被一片絕望的黃色和血色覆蓋。
第二天,我是被透過窗簾的陽光喚醒的。或者,我根本不曾睡著,隻是在那極度的恐懼中失去了意識。
我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被冷汗和尿液浸透,散發著難聞的氣味。客廳裡空空如也,沒有一張黃紙。衛生間的水龍頭關得好好的,馬桶也恢複了正常,鏡子上乾乾淨淨,隻有我那張因恐懼而扭曲憔悴的臉。
一切都像一場逼真到極致的噩夢。
但我走到門口,低頭看向門縫時,呼吸再次停滯。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小片焦黃的紙屑。我撿起來,上麵隻剩下一個殘缺的字,但依舊可以辨認——
「債」。
我搬走了。以損失了全部押金和預付的三個月租金為代價,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錦華苑3棟307。
我再也沒有回去過。
但有些事情,似乎並沒有結束。
現在,我住在城市另一頭的一棟新建公寓樓裡。隔音很好,鄰居正常。我以為一切都過去了。
直到昨天晚上,我加班回家,在電梯裡,聞到了一絲極其熟悉、讓我瞬間頭皮炸開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陳舊紙張焚燒過後……殘留的紙灰味。
而今天早上醒來,我無意中打開手機,看到一條本地新聞推送——某單位一位資深財務人員,昨夜在家中心臟病突發去世,初步調查排除他殺,據傳其生前曾卷入一起賬目糾紛……
我的心臟驟然冰冷。
我知道,那不是結束。
張士貴的“申冤”之路,或許還在繼續。而陰間那些貪墨了他功德的胥吏,它們的憤怒,或許才剛剛開始顯現。它們最恨的,就是陽間可能窺破它們行徑、或者試圖多管閒事的……
……活人。
如果你在某天深夜,聽到門外有緩慢的、固執的叩門聲,或者在你的門縫下,發現了一張焦黃的紙片……
記住,千萬不要好奇。
更不要,試圖去回應。
喜歡1001篇鬼故事請大家收藏:()1001篇鬼故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