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緩慢,僵硬,帶著一種濕漉漉的遲疑。
我縮在臥室的角落,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我反鎖了房門!家裡隻有我一個人!
那敲門聲停了。
緊接著,我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直播畫麵還在繼續。然後,手機聽筒裡,以及……仿佛就從我緊貼的房門後麵,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再是單純的哭聲,而是一種混合著嗚咽、仿佛喉嚨裡塞滿了棉絮的、扭曲模糊的語句:
“……看看……我……”
“……我好……丟……臉……”
“……為什麼……要……看……”
“……你也……一樣……”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黏膩的質感,鑽進我的耳朵,爬進我的大腦。一股強烈的、不屬於我的羞恥感如同海嘯般淹沒了我。我回憶起童年時尿褲子的尷尬,少年時當眾出醜的難堪,工作中所有微小的失誤和被批評的瞬間……所有這些負麵情緒被無數倍地放大,瘋狂地衝擊著我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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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我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張大嘴巴。
門把手,開始被緩緩轉動。鎖舌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噠”聲。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金屬的把手一點點地扭動,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要被擰成麻花。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上的直播畫麵,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個沒有臉的、穿著校服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場景——一個熟悉的,貼著淺藍色牆紙的,堆放著設計圖紙和模型的房間。
那是……我的臥室!
鏡頭正對著的,是臥室房門的方向。
而畫麵裡,一個男人正蜷縮在門後的角落,用被子死死蒙住頭,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那是我。
直播間的鏡頭,此刻正從我的臥室內部,拍攝著我!
彈幕依舊在滾動,但內容已經變成了:
“這個新場景是哪?”
“這男的是誰?嚇成這樣?”
“哈哈哈你看他抖得,真沒用!”
“是不是演的?褲子好像濕了?”
“真惡心!”
無數的“目光”,穿透了網絡,穿透了空間,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那些冰冷的、帶著評判和嘲弄的“注視”,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讓我恐懼。我被剝光了,不僅僅是身體,連同我所有的尊嚴和隱私,都被暴露在這無形的刑台之上。
極致的羞恥感像硫酸一樣腐蝕著我的靈魂。
“不……不要看我!!!”我在心裡瘋狂地嘶吼。
“哢——”
一聲輕響,門鎖……被從外麵擰開了。
老舊的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而痛苦的呻吟,房門,被推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股冰冷的、帶著陳舊灰塵和絕望淚水氣息的風,猛地灌了進來。
我看不見外麵有什麼,但我能感覺到,那個“東西”,那個承載了所有羞恥的集合體,就站在門外,隔著那道縫隙,“注視”著我。
我的手機屏幕,直播畫麵依舊穩定。畫麵中,那個蜷縮在角落的“我”,抬起了頭,露出了極度驚恐扭曲的表情,目光正對著房門縫隙的方向。
而在現實裡,我也正看著那道縫隙。
視覺仿佛產生了重疊。
然後,透過那道門縫,我看到了一抹極其黯淡的……深藍色。像是……舊校服的一角。
同時,一個平滑的、蒼白的東西,緩緩地、一寸寸地,從門縫下方探了進來。
那不是腳。
那是一張人臉。
一張沒有五官,平滑得像蠟像一樣的人臉。它貼在地板上,正對著我。
本該是嘴巴的位置,那張皮膚劇烈地蠕動著,發出如同夢魘般的聲音:
“……找到……你了……”
“……現在……輪到你了……”
“……讓他們……都……看看你……”
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從胯下湧出,浸濕了睡褲和身下的地毯。但此刻,生理上的失禁帶來的羞恥,遠不及那萬千“注視”的萬分之一。
我的臉頰滾燙到疼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我的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
我知道,當手機直播間裡,那些無形的“觀眾”們,徹底看清“我”此刻的慘狀時,當這份被強加的、放大到極致的“羞恥”達到頂點時,我就會和那些傳說中的人一樣……
我會“羞”死。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逐漸變暗。唯有手機屏幕的光,和那張從門縫下“看”著我的、沒有五官的臉,無比清晰。
它還在慢慢地、執拗地,向房間裡擠進來。
它要完全進來。
它要讓我,無處可藏。
……
現在是淩晨三點十四分。手機電量顯示還剩14。
門,已經完全打開了。
它,就站在我的床邊。
直播,還在繼續。
救……救我……
不……
……不要……看……我……
鄰裡閒談後續:
“聽說了嗎?濱江麗景那邊,前幾天有個小夥子,好像是姓陳,獨自在家猝死了。”
“真的假的?年紀輕輕的,怎麼回事?”
“警察都來了,說是排除他殺,具體原因沒對外公布。不過有傳言挺邪門的……”
“怎麼說?”
“發現他屍體的鄰居說,門沒鎖,他倒在臥室門口,臉……紅得嚇人,像是……像是羞憤到極點那種紅。而且,手機就掉在旁邊,屏幕都碎了,好像死前還在看什麼直播……”
“嘖嘖,真是怪事年年有。誒,你臉色怎麼突然這麼差?”
“沒……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這網絡上的東西,還是少看點好,尤其是深更半夜的……誰知道你會連上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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