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憋不住了！”那個聲音突然焦躁地嘟囔起來，“媽的，這要拉到褲子裡了！”
緊接著，我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的、帶著腐爛和汙穢氣息的味道。就像盛夏時節堆滿了垃圾的公共廁所，又像是某種東西在體內腐爛發酵後產生的氣體。這股味道毫無征兆地出現，瞬間充斥了整個電梯轎廂，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粘稠地糊在我的口鼻上。
“嘔……”我忍不住乾嘔起來，胃裡的酸水直衝喉嚨。這味道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無法再欺騙自己這是幻覺！
我看到了……在我左側不遠處，光潔但略顯模糊的不鏽鋼壁上，除了我驚恐的臉，似乎多了一團扭曲的、不成形的陰影。那陰影微微晃動著，伴隨著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解皮帶，或者脫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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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我內心在瘋狂呐喊。恐懼和極度的惡心感淹沒了我。我拚命向右邊角落縮，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壁，恨不得能嵌進去。
那個聲音還在抱怨，伴隨著一些難以描述的、令人作嘔的聲響。
“呼……舒服了……”片刻後，那聲音發出一聲滿足的、長長的歎息。
而那股惡臭，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我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被熏得刺痛，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我死死捂住口鼻，但那股味道無孔不入，甚至讓我感覺自己的皮膚、衣服上都沾染了這可怕的穢氣。
“叮——”
終於，一聲如同天籟的鈴響，電梯劇烈震動了一下，門緩緩打開了。顯示屏上是鮮紅的“1”。
門外是空曠寂靜的一樓大堂，昏暗的燈光下，前台空無一人。
我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出了電梯，巨大的慣性讓我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我不敢回頭，拚命向大廈的玻璃門跑去，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剛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冰冷的夜風吹在我臉上，我貪婪地呼吸著，試圖驅散肺裡和鼻腔中那殘留的、可怕的惡臭。
我衝到路邊，扶著一棵行道樹，再也忍不住，劇烈地嘔吐起來，直到吐得隻剩下酸水。
稍微平複後，我顫抖著回頭，望向那部電梯。電梯門已經關上，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變化，似乎又往上去了。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租住的公寓的。我一夜無眠，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密閉的空間、近在耳邊的聲音、以及那足以讓人靈魂戰栗的惡臭。
第二天，我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去上班，故意錯過了那部貨梯，爬了十幾層樓梯到公司。中午休息時，我猶豫再三，還是跟公司裡一位年紀稍長、本地出身的保安老王提起了昨晚的經曆，隱去了最不堪的細節，隻是說好像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
老王聽完，眯著眼吸了口煙，緩緩說道：“福安大廈這塊地，幾十年前好像是個亂葬崗。後來平了建樓，聽說打地基的時候就不太平。你說那部貨梯啊……嘿，以前也不是沒出過怪事。有個小子，據說是喝醉了，晚上坐電梯，不知怎麼就在裡麵……拉了泡屎。結果第二天被人發現時，人已經昏在裡麵了，醒過來後就瘋瘋癲癲，逢人就說電梯裡有鬼搶他的紙。後來沒多久，那小子就出意外死了。”
老王彈了彈煙灰，看著我蒼白的臉，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小陳啊，有些東西，你不招惹它，它可能也就偶爾鬨騰一下。你聽到了，當沒聽到；感覺到了，就當不知道。especiay在電梯、廁所這種地方，它們……就跟我們共用著同一個空間呢。”
從那天起，我再也不敢在晚上十點後獨自乘坐那部貨梯。即使白天不得已進去，我也會緊緊貼著門邊，神經高度緊張。電梯運行時那細微的聲響、偶爾閃爍的燈光、甚至是不鏽鋼壁上我自己晃動的倒影，都能讓我驚出一身冷汗。
我更害怕的是，在極度的安靜中，突然聽到一聲壓抑的咳嗽，或者一個不耐煩的抱怨。
而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有一次我白天乘坐那部電梯，裡麵擠了五六個人。在某一瞬間，當電梯輕微晃動時，我似乎……又聞到了那股熟悉又可怕的、若有若無的惡臭。
那一刻，我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我知道，它可能一直都在。那個焦躁的、不拘小節的“冒失鬼”，依舊日複一日地，搭乘著這部冰冷的電梯，徘徊在這個現代建築的角落，尋找著下一個可能“聽”到它，“感受”到它的……孤獨乘客。
所以，當你深夜獨自乘坐電梯時，如果聽到身邊有莫名的聲響，或者聞到不該有的氣味，請務必保持“沉默”。不要好奇，不要張望，更不要……回應。
因為它可能就在你身邊，離你不到半米，隻是你看不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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