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它延伸出來的一部分。
我崩潰地哭喊,用左手瘋狂捶打失去控製的右臂,直到它淤青。幾分鐘後,這種被操控的感覺才像潮水般退去。我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知道一切都完了。那不是夢,是標記。我被“它”標記了。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變成了地獄。我不敢靠近窗戶,害怕看到二七塔。我不敢聽任何報時聲音。但最恐怖的是,我的身體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失控”。有時是手臂,有時是腿腳,它們會突然僵住,然後按照某種固定的軌跡移動幾步,或者劃過一個角度。像是在…模擬鐘擺和指針的運動。
我更瘦了,眼窩深陷,同事都說我像換了個人。我看了很多醫生,從骨科到神經內科,甚至精神科。所有檢查結果都顯示正常。隻有一個老醫生,在聽完我斷續的講述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有些東西,比我們想的要固執。年輕人,離開這裡吧。”
我試過。我請假回了老家。離鄭州幾百公裡的小縣城。頭兩天,相安無事。我天真地以為逃脫了。
第三天午夜,我在老家自己的房間裡睡著了。突然,一陣熟悉的、冰冷的僵硬感從右腳踝開始蔓延。我驚恐地睜開眼,看到我的右腿,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直挺挺地抬起,然後重重落下。
“咚!”
一聲沉悶的、仿若鐘鳴的巨響,從我腳下傳來,仿佛樓板都被敲響。
緊接著是左腿。
“咚!”
它們像兩個巨大的鐘錘,不受控製地、交替地、沉重地砸在地板上。
“咚!咚!咚!”
節奏緩慢而準確,如同敲打在某種無形的鐘上。我拚命想捂住腿,想喊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房間都在回蕩著這恐怖的“鐘聲”。我父母被驚醒了,在外麵用力拍門。可門像被焊死了一樣,打不開。他們後來告訴我,他們在門外隻聽到一聲聲像撞鐘一樣的巨響,還有我如同窒息般的嗚咽。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逃不掉。那鐘聲,或者說附著在鐘聲裡的“那些東西”,已經纏上我了。它們通過那多餘的第十聲鐘鳴,把某種詛咒,像上發條一樣,擰進了我的身體裡。
我回到了鄭州。因為隻有在能聽到真實二七塔鐘聲的地方,我身體的“鳴響”才會稍微平息一點。仿佛它們需要“校準”。
現在,我每天活得像個鬼。我辭了工作,在華聯大廈對麵租了一間小屋。窗戶正對著二七塔。我必須在每天鐘聲響起時,站在窗邊,讓我身體裡那該死的“鐘”與之共鳴。否則,那種失控的敲擊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發生。
我害怕夜晚,害怕鐘聲,更害怕我自己。
你看,窗外天又要黑了。二七塔的輪廓在夕陽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我的手開始有點僵硬了,它們在微微顫抖,渴望那個時刻的到來。
當——當——當——
《東方紅》的旋律又響了。一下,兩下,三下……
我站在窗邊,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隨著每一次鐘鳴微微震動。我閉上眼睛,卻能“看”到無數模糊的、痛苦的身影,在塔的四周浮現,它們隨著鐘聲搖擺,如同被風吹動的、無形的幡。
我知道,當第九聲鐘響過後,那多餘的、隻屬於我的第十聲,很快就會來了。
而在那一聲之後,我將再次與它們融為一體。直到明天,夜晚降臨,鐘聲再起。
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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