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濃霧的儘頭,隱約透出幾盞昏黃的光暈,還能看到一個簡陋的棚屋輪廓,旁邊似乎還站著一個人影,手裡拿著一個閃爍的信號燈或許是手電),在向我們打著“靠邊停車”的信號。
“太好了!可以問問路,或者至少有個地方避一避這鬼霧。”大劉如釋重負,打方向燈,緩緩向那個棚屋和人影靠過去。
距離越來越近,燈光越來越清晰。那確實是一個很舊的路邊棚屋,像是廢棄的養路工值班點。棚屋門口掛著一盞搖曳的防風馬燈,發出昏黃不定的光。
而那個站在路邊,向我們招手的人……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樣式很老的卡其布中山裝,戴著一頂同樣陳舊的帽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一隻手舉著一個老式的紅色信號燈燈光微弱地閃爍著),另一隻手則平舉著,持續而僵硬地做著“靠邊停車”的手勢。
不知為何,看著這個“養路工”,我心裡那股不安感再次飆升。他的動作……和之前在霧裡看到的那個招手的影子,有種說不出的相似感,一樣的僵硬,一樣的……執拗。
“等等……大劉,先彆過去……”我出聲阻止,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怎麼了?有個活人就不錯了!這鬼地方!”大劉不以為然,繼續減速,準備停車。
就在我們的車燈完全照亮那個“養路工”的瞬間,我看到了。
他緩緩抬起了頭,帽簷下的陰影逐漸褪去,露出了他的臉——
沒有五官。
不,更確切地說,他的整張臉,是一片平滑的、如同剝殼雞蛋般的慘白皮膚。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隻有一片空白。
而在那片空白的“臉”上,正中央,開始慢慢浮現出一個熟悉的、用力量刻畫出來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充滿了無儘的惡意和嘲弄。
正是車窗外那張腐爛笑臉的表情!
“鬼!是它!快走!!”我歇斯底裡地大吼。
大劉和老貓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那驚悚的一幕。大劉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發動機發出一聲咆哮,越野車猛地向前竄去,幾乎是擦著那個無麵“養路工”衝了過去。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那個東西依然站在原地,保持著招手的姿勢,但它那顆沒有五官的頭,卻以一個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緩緩地、緩緩地轉動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我們逃離的方向。它手中那盞紅色信號燈,閃爍的頻率突然變得急促而詭異,像是在發送某種不詳的訊號……
我們瘋了一樣地開車,不顧彎道險峻,不顧濃霧彌漫,隻想儘快逃離這片被詛咒的山路。
不知開了多久,霧氣漸漸變薄,最終完全消失。夜空重新顯露,星月的光芒灑落下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我們看了看gps,已經駛離了24道拐的核心區域,前方不遠就是縣城。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我們渾身發軟。我們把車停在路邊,大口喘著氣,誰也說不出話。
“剛……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老貓的聲音還在發抖。
大劉臉色慘白,搖了搖頭,點燃一根煙,手抖得幾乎送不進嘴裡。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那無麵的臉孔和詭異的笑容卻在腦海中無比清晰。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新消息。
我下意識地拿起來一看,是本地一個戶外愛好者群裡發的。一個陌生的id分享了幾張照片,附言說:“今晚在24道拐老路段的崖底發現的,真晦氣,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那幾張照片,似乎是手電光照耀下的考古現場。一具具扭曲、破碎的骸骨散落在亂石中,大多還殘留著深藍色的、腐爛的布片。而其中一張特寫照片,赫然是一具骸骨的頭骨旁邊,放著一頂樣式陳舊的帽子,和一件同樣破爛的深藍色卡其布中山裝……和剛才那個“養路工”穿的一模一樣!
照片的角落裡,還能看到一麵殘破生鏽的紅色信號燈,燈罩已經碎裂。
我的血液瞬間冰冷。
那個群友又發了一條信息:“聽現場的老專家說,從衣物和物品判斷,這好像是幾十年前,在這段路上遭遇山體滑坡失蹤的一支養路工小隊……一共六個人,終於找到了。”
六個人……
我猛地想起,剛才衝過去的時候,用眼角的餘光瞥到,在那個無麵“養路工”身後的棚屋陰影裡,似乎還靜靜地、影影綽綽地站著另外五個同樣穿著深藍色衣服的、模糊的身影……
它們,都在向我們招手。
從那天起,我再也無法直視任何在路邊招手的人。無論是真實的交警、養路工,還是等車的行人。每一次看到招手的手臂,我都會瞬間被拉回那個濃霧彌漫的夜晚,想起那張沒有五官卻帶著極致惡意的笑臉,想起那無聲的、執拗的召喚。
而更恐怖的是,最近幾天,我開始在夢裡重複看到那個場景。隻是,在夢裡,我們的車沒有衝過去,而是緩緩地、順從地停在了那個棚屋前。那個無麵的“養路工”拉開車門,用那隻濕漉漉、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腳踝,將它那張空白而微笑的臉,緩緩地、緩緩地湊到我的麵前……
我每晚都會從這個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而醒來後,我總是不由自主地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害怕。
我害怕在下一秒,在那片熟悉的黑暗裡,會突然浮現出幾張蒼白的、沒有五官的臉。
以及,
無數隻正在向我緩緩招手的、
青灰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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