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王嬸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腳步聲,門開了。站在門後的,正是王嬸!
她穿著整齊,麵色紅潤,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有些疑惑地看著我:“小默啊,這一大早的,有事?”
我瞬間懵了,舌頭打結:“王……王嬸,您……您沒事吧?昨晚……昨晚您沒……沒遇到什麼奇怪的事吧?”
“昨晚?”王嬸皺了皺眉,“沒有啊,我昨晚睡得挺好的。一覺到天亮。怎麼了,你聽到什麼動靜了?”
“沒……沒什麼。”我語無倫次,“可能……可能是我做噩夢了。打擾您了,對不起!”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家,背靠著房門,心臟狂跳。
怎麼回事?昨晚那個恐怖的王嬸是幻覺?可為什麼那麼真實?還是說……現在的這個王嬸……
我不敢再想下去。
之後幾天,風平浪靜。座鐘安安分分,再也沒有在夜裡響過,指針也走得規規矩矩。我甚至開始懷疑,那晚的一切,或許真的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人嘛,自己嚇自己罷了。
直到一周後,八月十號的早晨。
我出門倒垃圾,在樓道裡遇到了王嬸的兒子小斌,他拎著個保溫桶,行色匆匆。
“斌哥,這麼早?”我打了個招呼。
小斌臉色不太好,眼圈泛黑,歎了口氣:“唉,去醫院給我媽送飯。”
“王嬸怎麼了?”我心裡咯噔一下。
“老毛病了,心臟不好。”小斌搖搖頭,“上周三,就是三號晚上,差點沒救過來!幸虧發現得早,送去醫院搶救了一晚上,算是暫時穩住了,但還得住院觀察。醫生說,再晚送去幾分鐘,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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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三?三號晚上?
我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僵在原地,手裡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汙物散了一地都渾然不覺。
三號晚上……那不正是……座鐘逆響,王嬸“鬼魂”出現的那個晚上!
她當時說的“救命”……是真的!那不是幻覺,也不是惡靈!那可能是她在瀕死狀態下,某種……某種被這座邪門的鐘“捕捉”到的魂魄?或者說是……時間逆流中,一個即將消失的“存在”發出的最後哀鳴?
這座鐘,不是在招魂……它是在逆轉時間!而逆轉的後果,就是讓某些“因果”徹底錯亂,讓本該存在的人或物,從現實中……被“抹除”?
一股比那晚感受到的更加深沉、更加徹底的寒意,從我的尾椎骨沿著脊柱瞬間爬滿了全身,幾乎將我的血液和思維都凍結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目光死死地釘在牆角那座紅木座鐘上。它靜靜地待在那裡,溫順,古樸,甚至稱得上優雅。
可我知道,那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碾碎一切存在的恐怖。
它下一次逆響,會是什麼時候?
它下一次,又會把誰的“存在”,從這世界上……徹底擦去?
會不會是……我?
從那天起,這座鐘就像一把懸在我頭頂的利劍。我把它扔過,可第二天它總會完好無損地重新出現在客廳角落。我試過用斧頭劈它,斧刃崩了缺口,鐘殼上卻連一道劃痕都沒有。它仿佛成了一個黏在我命運上的毒瘤,無法擺脫。
日子在極度的焦慮和恐懼中熬到了八月底。
二十八號晚上,烏雲蔽月,天氣悶熱得讓人窒息。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著我的心臟。
牆上電子鐘的紅色數字,跳到了2355。
客廳裡,毫無征兆地,傳來了第一聲——
“當——!”
又來了!它又來了!
我猛地從床上彈起,心臟瘋狂擂鼓。幾乎是同一時間,我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鐵鏽與腐肉的腥臭氣,從門縫底下彌漫進來。
“當——!”
第二聲!臥室的燈光,啪地一聲熄滅了!不是跳閘,電源指示燈還亮著,但光線就是消失了,仿佛被某種無形的黑暗吞噬了。
“當——!”
第三聲!借著窗外微弱的光,我看到臥室的門把手,正在被一隻慘白、浮腫的手,極其緩慢地……擰動。
“哢嚓……哢嚓……”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跳下床,用身體死死頂住房門。
“當——!”
第四聲!那隻手消失了。但門板下方與地麵的縫隙處,開始有黏稠、暗紅色的液體,汩汩地滲了進來,帶著刺鼻的血腥味。
“當——!”
第五聲!我頭頂的天花板上,傳來了“啪嗒……啪嗒……”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正在上麵爬行。
“當——!”
第六聲!我麵前的牆壁上,開始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濕漉漉的手印,青灰色,帶著水漬,密密麻麻,不斷出現,朝著我所在的方向蔓延。
“當——!”
第七聲!我身後的窗戶玻璃上,猛地貼上了一張高度腐爛的臉!沒有眼睛,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巴不規則地咧開,露出黑黃色的牙齒。它緊緊地“貼”在玻璃上,擠壓得變形。
“當——!”
第八聲!我感覺到一隻冰冷黏膩的手,從床底下悄無聲息地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那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皮膚,直抵骨髓!
“啊——!”我發出淒厲的慘叫,拚命踢蹬,卻根本無法掙脫。
“當——!”
第九聲!抓住我腳踝的手力量大得驚人,開始把我往床底下拖!我雙手死死摳著地板,指甲翻裂,留下十道血痕。
“當——!”
第十聲!床底下的黑暗深處,我看到了另一隻眼睛!那是我自己的眼睛!充滿了怨毒、瘋狂和一種非人的饑餓感,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當——!”
第十一聲!我的半個身子已經被拖進了床底。在最後掙紮著抬頭的一瞬,我瞥向了臥室穿衣鏡。
鏡子裡,映照出我被拖拽的慘狀。但在我的身後,在那片濃鬱的黑暗裡,還站著另一個“我”。
那個“我”臉色青灰,皮膚布滿屍斑,嘴角掛著和窗外那張腐臉如出一轍的、詭異的笑容,正靜靜地“看”著現實中的我,被拖入永恒的深淵。
“當————!”
第十二聲,最終敲響。
鐘聲停歇。
一切歸於死寂。
黑暗裡,隻剩下床底下的draggingsound拖拽聲),也漸漸微弱,直至……徹底消失。
……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鄰居們發現,古董鋪子的李默,失蹤了。
房門沒鎖,屋裡一切如常,甚至桌上還放著半杯沒喝完的茶。隻是牆角那座紅木座鐘,指針永遠停在了逆時針旋轉的終點——十一點。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沒有人注意到,社區人口登記冊上,關於“李默”這個名字的所有信息,正在一點點地、無聲無息地……變淡,消失。
就像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隻有那座鐘,依舊靜靜地立在角落,等待著下一個……能聽見它子夜逆行之聲的“有緣人”。
也許在某一個寂靜的深夜,在你家某個塵封的角落,也會傳來一聲——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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