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聲。
“滴答……滴答……”
緩慢,而有規律。不是從衛生間傳來的,那聲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我的床邊。
我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動僵直的脖子,看向床邊。
借著床頭燈昏黃的光線,我看到,在我枕頭旁邊的地板上,不知何時,積聚了一小灘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
一滴,又一滴,正從我的床沿上方,滴落下來。
我順著那液體滴落的軌跡,一點一點地,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頭顱。
然後,我看到了它。
就在我的床上方,天花板上。
一個模糊的、人形的陰影,正緊緊地“貼”在那裡。
它的四肢以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扭曲著,像一隻被釘死的蜘蛛。它的“頭”部位置,沒有五官,隻有一片模糊的黑暗。而那暗紅色的、帶著腥臭的液體,正從它“身體”的各個部分,不斷地滲出,彙聚,然後……
“滴答。”
正好滴落在我剛才枕頭的位置。
它……它一直就在我頭頂……看著我睡?!
極致的恐懼瞬間衝垮了我的理智。我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翻下床,跌跌撞撞地衝向房門,擰開門把手就往外跑。
走廊裡空無一人,感應燈隨著我的跑動依次亮起。我不敢回頭,拚命按著電梯按鈕。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就衝了進去,背靠著冰冷的轎廂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電梯從七樓開始下行。
六樓……五樓……四樓……
一切正常。
就在我稍微鬆懈的那一刻,電梯運行到三樓與二樓之間時——
“哢!”
電梯猛地一震,頂燈瘋狂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轎廂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停止不動了。
我被困住了。
在一片絕對的黑暗和死寂中,我能聽到的,隻有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因為極度恐懼而粗重的喘息聲。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睡衣。
怎麼辦?怎麼辦?按緊急呼叫按鈕?對!按按鈕!
我顫抖著伸出手,在冰冷的按鈕麵板上摸索著,尋找那個代表著希望的符號。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麵板的那一刻……
我突然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腐臭氣息的呼吸,輕輕地,吹在了我的後頸上。
我的動作僵住了。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我……不是一個人在這電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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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東西……跟我一起進來了。
它就在我身後,緊貼著我。
我甚至能感覺到,它那沒有實質的、冰冷的身軀,正若有若無地靠在我的背上。
極度的恐懼讓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一點一點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電梯緊急備用燈的那點微弱、慘綠的光線,不知何時亮了起來。
勉強照亮了轎廂內狹小的空間。
就在我身後,幾乎與我鼻尖相貼的距離。
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形扭曲、模糊的“人”。它的皮膚是那種死寂的青灰色,上麵布滿了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淚的痕跡。它的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三個不斷滲出黑色液體的窟窿。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我。
然後,它抬起了那隻同樣扭曲、呈現出詭異角度的手。
那隻青灰色的、冰冷的手,緩緩地,朝著我的臉頰,伸了過來。
指尖帶著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啊——!!!”
我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意識徹底被黑暗吞噬。
……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被維修工人和旅館經理發現的。他們強行撬開電梯門時,發現我蜷縮在角落,渾身冰冷,瞳孔渙散,嘴裡不停地胡言亂語,一會兒說“血淚石”,一會兒說“床底有人”,一會兒又說“天花板在滴血”。
他們把我送進了醫院。醫生診斷是急性應激障礙,伴有嚴重的幻覺和妄想。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才勉強能夠進行正常的溝通。
沒有人相信我的話。他們都認為我是工作壓力過大,導致了精神崩潰。
隻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切不是幻覺。
出院後,我立刻離開了台南,回到了台北。但我發現,那東西……並沒有完全離開我。
它留下了一些“印記”。
我開始害怕所有紅色的、類似淚痕的汙漬。害怕滴水的聲音。害怕黑暗的床底。害怕照鏡子時,會在鏡中影像的身後,看到一閃而過的模糊黑影。更害怕乘坐電梯,每一次電梯燈的閃爍,都會讓我瞬間回到那個絕望的深夜。
我的生活被徹底毀了。
後來,我托台南的朋友打聽,才得知一個被官方掩蓋的、關於赤嵌樓血淚石的更詳細的傳說。據說在明鄭時期,一名負責督建的石匠因不滿壓迫,被活生生地封砌進了這塊奠基石中。他的怨念與血肉,早已和石頭融為一體。凡是對其不敬者,都會被他的怨魂糾纏。那怨魂會跟著你回家,侵入你最私密的空間,用儘各種方式折磨你,直到你……變得和它一樣。
我寫下這篇經曆,不是為了讓誰相信。我知道,大多數人隻會把它當做一個瘋子的囈語,或是一個茶餘飯後的恐怖故事。
但我必須警告你們,任何一個看到這篇文字的人:
如果你去台南,去參觀赤嵌樓。
請務必,保持敬畏。
千萬不要因為好奇,或者不信邪,去觸碰那塊被鐵鏈圍起來的、暗紅色的石頭。
千萬不要。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當你觸碰它的那一刻,會有什麼東西,悄悄地……跟著你回家。
它可能,現在就站在你的身後。
或者,正從你床底的那片黑暗裡,靜靜地,等著你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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