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我魂飛魄散的是,在那一瞥之間,我仿佛看到周圍整片牆壁上,那些原本以為是自然形成的斑駁陰影,都在微微蠕動,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掙紮的臉孔和試圖破牆而出的手臂輪廓!
“啊——!”我嚇得肝膽俱裂,腦子裡一片空白,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我甚至顧不上阿傑,一把拉起已經嚇傻的小蔓,用儘平生力氣發瘋似的衝向巷口!
我們連滾帶爬地撲出“無影巷”,重新感受到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但那溫暖卻絲毫無法驅散骨髓裡的冰冷。我們癱坐在巷口外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琳琳崩潰地大哭起來:“阿傑!阿傑還在裡麵!”
我和小蔓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恐懼。我鼓起殘存的勇氣,顫抖著望向那條幽暗的巷子。裡麵寂靜無聲,阿傑不見了,那隻手也不見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我們的集體幻覺。隻有那股若有若無的腥臭,還縈繞在鼻端。
幾分鐘後,在我們幾乎要再次陷入絕望時,阿傑自己踉踉蹌蹌地從巷子裡走了出來。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汙泥和某種暗綠色的、類似苔蘚的粘稠物。
“阿傑!”琳琳撲上去抱住他。
阿傑沒有任何反應,像個木偶一樣呆立著。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珠才緩緩轉動,聚焦在我們身上。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乾澀得不像他自己的:
“它……它讓我帶話……”
“帶……帶什麼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致的恐懼,瞳孔放大,一字一頓地說:
“它說……‘房子……住滿了……需要……新的……牆……’”
……
我們當天就倉皇逃離了高椅古村,甚至沒敢回民宿拿行李,直接開車到了懷化市區,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阿傑一直渾渾噩噩,發起高燒,說明話,我們連夜把他送去了醫院。醫生檢查後說是驚嚇過度,掛了水,開了鎮靜劑。
我和小蔓、琳琳幾乎一夜未眠。隻要一閉上眼,就是那條吞噬光線的巷子,牆壁裡伸出的青灰色鬼手,以及阿傑轉述的那句毛骨悚然的話。
第二天,阿傑稍微清醒了些,但對我們逃離巷子後發生的事情,以及他是怎麼出來的,完全沒有記憶。他隻記得自己摔倒了,然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往牆裡拖,再後來就是無儘的冰冷和窒息感,還有無數個充滿怨毒和饑餓意識的包圍。
我們不敢深究,也不敢再回古村。等阿傑情況稍微穩定,我們立刻買了最早的車票,如同喪家之犬般逃回了長沙。
事情過去快半年了,表麵的生活似乎恢複了正常。但有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阿傑和琳琳回國後不久就分手了,阿傑辭了工作,變得沉默寡言,常常一個人對著空氣發呆。我和小蔓還在一起,但那次經曆在我們之間留下了一道無形的裂痕,我們都避免提及那個地方。
而我自己,則被無休止的噩夢糾纏。
在夢裡,我一次次回到那條“無影巷”。每一次,我都獨自一人站在那片濃稠的黑暗裡。然後,牆壁上的“東西”會開始活動。那些模糊扭曲的人形陰影會逐漸清晰,它們從牆壁裡緩緩地“浮”出來,身體是半透明的,帶著牆壁的質感和顏色,臉上是永恒的麻木與痛苦。它們不說話,隻是無聲地向我伸出手,數量越來越多,擠滿了整個巷道,把我團團圍住。我想跑,但腳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然後,我會感覺到無數隻冰冷、粘膩的手抓住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身體,把我用力地往牆壁裡拖拽。牆壁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準備將我吞噬。在徹底沒入牆壁的前一刻,我總能聽到無數個重疊在一起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房子……住滿了……需要新的牆……”
我每次都會從這個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久久無法平息。
更可怕的是,這種恐懼已經侵蝕了我的現實生活。
我再也不敢走夜路。每當夜晚獨自回家,經過兩棟建築之間的陰影時,我都會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總覺得那片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窺視我,在等待我。我會死死盯著路燈下自己拉長的影子,生怕它突然扭曲變形,或者……多出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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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所有狹窄、陰暗的通道。地下停車場、老樓的樓梯間、甚至是公司長長的、燈光昏暗的走廊……走在裡麵,我總會想起“無影巷”那濕滑的牆壁和刮擦聲。我會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瞥視牆壁,害怕看到那些斑駁的陰影突然活動起來,害怕聞到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腐朽與腥臭的氣味。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我去上廁所。公司的廁所很乾淨,燈光明亮。我坐在隔間的馬桶上,無意間低頭,從隔板下方與地麵的縫隙看出去——本該是空蕩的、反著光的地磚上,此刻,正有一雙赤裸的、毫無血色的腳,腳趾朝裡,靜靜地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我瞬間頭皮炸開,血液凍結!我猛地推開門,外麵卻空無一人。隻有洗手池的水龍頭,在滴滴答答地漏水,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覺。但我知道,“無影巷”裡的東西,或許並沒有真的跟著我們回來。可它成功地把它最恐怖的種子——那種對牆壁、對陰影、對狹窄空間的終極恐懼,深植在了我的腦海裡。
高椅古村的那些老宅,那些斑駁的牆壁,究竟是用什麼“材料”砌成的?那句“需要新的牆”,是不是在暗示,那條詭異的巷子,或者說那片區域的“存在”,仍在不斷地尋找著、吸納著新的“組成部分”?
我不知道答案。我也不想知道。
我隻知道,從那以後,我眼中的世界,再也不是原來那個安全、熟悉的世界了。任何一堵牆,都可能不隻是牆。任何一片陰影,都可能藏匿著無法言說的恐怖。
而最讓我絕望的是,這種無時無刻不在的驚懼,這種對日常空間的懷疑,可能將伴隨我,直到生命的儘頭。
或者,直到那麵“牆”,最終找到我,將我變成它的一部分,成為另一個在黑暗中無聲哀嚎、永恒掙紮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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