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淩晨兩點,棋聲準時響起,雷打不動。我試過戴耳塞,但那聲音像是直接鑽進腦子裡;我用被子蒙住頭,卻總感覺有冰冷的手指在輕撫我的後頸。
更可怕的是,臥室牆上那片人形水漬,顏色越來越深,輪廓也越來越清晰。現在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個蜷縮著的老人的形態,頭部、肩膀、彎曲的膝蓋,一應俱全。
一天晚上,我實在受不了,拿起滾刷打算重新粉刷牆壁。可當白色塗料覆蓋上去後,不過幾分鐘,那片人形水漬就慢慢地、固執地重新滲透出來,顏色甚至比之前更深,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老陳醋和煙草的味道也開始頻繁出現,尤其是在棋聲響起的時候。我翻遍了整個房間,都找不到氣味的來源。
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白天恍恍惚惚,晚上不敢入睡。我開始注意這棟樓的其他異常:樓道裡的腳步聲總是在我門前停頓;隔壁明明沒人住,卻能聽見挪動家具的聲音;還有一次,我清晰聽見一個老婦人在走廊裡哭泣,開門卻空無一人。
浴室驚魂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上周五。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307室。屋裡異常陰冷,我決定洗個熱水澡驅寒。
浴室很小,浴簾是那種老式的塑料材質,印著褪色的牡丹花。熱水衝刷著身體,霧氣逐漸彌漫開來。就在我閉上眼睛衝洗頭發時,突然感覺浴簾被猛地扯開!
我驚恐地睜開眼,浴簾確實被拉開了,掛鉤在橫杆上晃動著。而花灑噴出的水,在幾秒鐘內從滾燙變得刺骨冰涼。
我關掉水龍頭,渾身濕漉漉地站在浴室裡,心臟狂跳。鏡子上覆蓋著一層水霧,我伸手抹了一把,然後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了——
在清晰起來的鏡麵上,浮現出幾個灰撲撲的手印,大小不一,像是剛剛有不止一個人用手觸摸過鏡麵。而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鏡中的我,肩膀上搭著一隻青灰色的、半透明的手。
我尖叫一聲,撞開浴室門,裹著浴巾就衝回了臥室,反鎖了房門。
外麵,棋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響亮。在清晰的“啪嗒”落子聲中,我居然聽到了蒼老的對話:
“將……軍……”一個沙啞的聲音說。
“沒路走了……沒路走了……”另一個聲音歎息著,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
突然,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死寂中,臥室牆角那組我一直沒敢動過的老式壁櫥,發出了“吱呀”一聲輕響。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深褐色的櫃門,緩緩地、自動地打開了一條縫。
裡麵是濃稠如墨的黑暗。
然後,一隻青灰色的、布滿屍斑的手,從縫隙中伸了出來,搭在了門框上。那隻手的指甲很長,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汙垢,散發出濃烈的老陳醋和煙草味。
逃離與糾纏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抓起手機和鑰匙,撞開房門,在漆黑的走廊裡發瘋般狂奔。
經過樓梯轉角時,我下意識地向上瞥了一眼。
四樓的樓梯口,站著兩個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一個穿著深藍色的中山裝,一個穿著老式的工裝,兩人中間懸浮著一個發光的棋盤。那個穿中山裝的緩緩轉過頭,我沒有看到五官,隻感覺到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注視。
我在網吧熬到天亮,第二天就回去打包了所有行李。退租時,王先生毫不意外,默默點出一千元遞給我。
“押金不要了?”我問,聲音仍在發抖。
王先生苦笑一聲:“你是這兩年第四個租客。前三個……有一個瘋了,兩個失蹤了。這錢,我拿著燙手。”
我搬到了和平區,和兩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合租了一套公寓。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但昨晚,新室友小陳突然問我:“李哲,你還會下象棋啊?我昨晚起夜,聽見你在屋裡說‘將軍’,聲音老滄桑了,嚇我一跳。”
我渾身冰涼,不知如何回答。
今天早晨醒來,我發現自己的左手掌心沾著一些黑色的汙垢,聞起來正是老陳醋和煙草的混合氣味。
而現在,就在我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我手中的筆在紙上劃出的不是“沙沙”聲,而是……
“啪嗒。”
像極了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
而那組我從未打開過的老式壁櫥,此刻正靜靜地立在合租房的牆角。我記得清清楚楚,搬來時,那裡根本沒有這個東西。
櫃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一條漆黑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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