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抬頭看向鏡子,想檢查自己蒼白的臉色時——
鏡子裡,我的影像後麵。
在那本該是我臥室門口的陰影裡。
一動不動地,站著一個女人的輪廓。
她非常矮,佝僂著背,穿著一件看不清顏色的、破舊的衫。她的臉隱藏在陰影裡,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正在“看”著我。
不。
她看的不是我。
她看的是我手中水盆裡,那微微晃動的水麵。
然後,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一隻手。那隻手乾枯如雞爪,指甲又長又黑,滿是汙垢。
她不是對我招手。
她是對著水麵,輕輕地,招了招手。
仿佛在呼喚水底深處的什麼東西。
“嘻……”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小孩笑聲,突然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水波的顫音。
我猛地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臥室門口,隻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我再轉回頭看鏡子——那個女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那一夜,我坐在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開著所有的燈,直到天明。我不敢睡,不敢靠近任何反光的表麵,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第二天,我發瘋似的尋找新的住處,哪怕是最肮臟的籠屋,我也要立刻搬走。就在我收拾行李,準備儘快逃離這個噩夢時,我無意中挪開了床底的一個舊紙箱。
紙箱後麵,是我們這棟樓老舊的水管係統,一個碗口粗的、連接著上下所有住戶的鑄鐵排汙管。
在那根冰冷、黝黑的鐵管接口的縫隙裡。
我看到了一小撮。
濕漉漉、黏糊糊,還帶著一絲暗紅色的……
米飯。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餿臭味,正從那裡彌漫開來。
我瞬間明白了。那個跛腳老板的話,那個女人的低語,那個孩子的哭聲和笑聲……所有線索串聯成一個令人窒息的真相。
那個“鬼媽媽”,從未離開過a室。她或許真的從未“出來”過。
但她可以通過城寨內部這些盤根錯節、連接著每一戶的管道係統——水管、排汙管、通風口——到達任何她想去的“隔壁鄰舍”。
她還在喂她的孩子。
用她的方式。
而昨晚,她不僅僅是在跟我打招呼。她是在……邀請。那盆水,成了她孩子暫時的“碗”。而我,差一點就成了她“飯桌”上的……
我連行李都沒拿全,幾乎是空著手,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了九龍城寨。多年以後,直到城寨被徹底拆除,那個畫麵依然是我最深的夢魘。
如今,我住在窗明幾淨的高層公寓裡,有嶄新的獨立排水係統。但我依然保留著一個習慣——我從來,從來不會在深夜,獨自去照鏡子。
更不會,在半夜裡,無意中看向馬桶那深不見底的水麵。
因為我害怕。
害怕在那片本該清澈的倒影裡,除了我自己的臉,還會看到彆的什麼東西。
比如,一張緊貼著管道內壁,高度腐爛卻帶著慈愛微笑的女人臉。
或者,看到一隻蒼白浮腫的小手,正緩緩地,緩緩地,突破水麵的張力,向上伸出來……
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勺喂到嘴邊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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