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來自沙發背後,那片牆壁與地板形成的陰暗角落。
那裡,空無一物。
但嘶啦……嘶啦……的聲音,依舊在持續,而且……越來越清晰。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濕滑的東西,正趴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向著我所在的方向,爬行。
我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我連滾帶爬地衝向大門,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我的手剛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
“叮咚。”
門鈴響了。
在這死寂的、詭異的深夜裡,門鈴聲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誰會在這個時間來找我?是小芳提前回來了?不,她說過明天下午才回。是鄰居?警察?
一瞬間,我幾乎要哭出來,一種絕處逢生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管是誰,是活人就好!
我幾乎是撲到貓眼上,迫不及待地向外望去。
樓道裡的聲控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線。門外,空空如也。
沒有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惡作劇嗎?還是……
就在我驚疑不定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貓眼視野的最下方,靠近門腳的位置。
那裡,有一小片陰影。
我強迫自己冷靜,將眼睛死死貼在貓眼上,調整角度,努力向下看——
那不是陰影。
那是一縷頭發。濕漉漉、糾纏在一起的……黑色長發。它們像是有生命的水藻,從樓下蔓延上來,一小部分,搭在了我家門前的台階上。
緊接著,一個頭頂,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從下方升了上來,進入了貓眼的視野範圍。
那頭頂也是濕透的,頭發緊貼在頭皮上,滴落著渾濁的水珠。然後,是額頭……沒有眉毛……然後……是眼睛的位置。
她沒有眼睛。
那不是人類的臉。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被水長期浸泡後的浮腫、蒼白和巨人觀。皮膚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底下青黑色的血管網絡。本該是眼睛的地方,隻有兩團模糊的、深陷的爛肉。而她的嘴巴,以一個極不自然的弧度,向兩邊撕裂開,形成一個僵硬、怨毒的笑容。
她就那樣,“站”在門外——或者說,漂浮在門外——用那雙根本不存在的“眼睛”,精準地“凝視”著貓眼後的我。
她抬起一隻浮腫、布滿褶皺和破損的手,手上還掛著絲絲縷縷的水草和……像是飛機座椅皮革的碎片。那隻手,慢慢地,向著我的門把手伸來。
“咚……咚……咚……”
不是用手敲,而是用那隻手,用指甲,在一下、一下地……刮著門板。聲音低沉而粘膩。
“嘶啦……嘶啦……”
與此同時,身後客廳裡,那濕漉漉的爬行聲,也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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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夾擊。
我癱軟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大門,絕望地閉上眼睛。那股濃烈的腥臭腐肉味,此刻已經濃鬱到如同實質,從門縫下,從客廳裡,洶湧地灌入我的鼻腔。
手機從我的手中滑落,屏幕亮起,顯示著那條來自亂碼號碼的短信。在短信的最下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行我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的小字:
“聽到第七分鐘,它會找到你。它喜歡……潮濕的地方。”
第七分鐘……我猛地想起,那段詭異的哼唱和刮擦聲,正好出現在音頻的……第七分鐘左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刮門的聲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水流流動的汩汩聲。我驚恐地看到,一股灰黃色、帶著血絲的渾濁液體,正從大門底下的縫隙,以及……客廳通往浴室的門縫下,緩緩地、不斷地……滲透進來。
液體越來越多,帶著刺骨的寒意,漫過我的腳踝,我的小腿……
而在那不斷上漲的汙濁水麵上,我看到了倒影。
我的倒影。
以及……我的肩膀上,正趴著那個浮腫、腐爛的女人。她咧開那恐怖的微笑,將那張冰冷粘膩的臉,緩緩地、親昵地,貼向了我的臉頰。
第二天,警察接到我妻子小芳的報警電話,破門而入。
屋內空無一人。我消失了。
客廳的地板上,殘留著大片已經乾涸的、灰黃色帶著暗紅條紋的水漬,散發出濃烈的海腥和腐爛氣味。我的手機掉落在門邊,電量耗儘。
警方調查了所有監控,沒有發現我離開公寓樓的任何記錄。我也沒有任何自殺或離家出走的動機。最終,這起失蹤案成了懸案。
隻有小芳在整理我的遺物時,在我的電腦瀏覽記錄裡,發現了我反複搜索關於“華航ci611空難”、“靈異錄音”、“澎湖百慕大”的信息。
而在我們臥室的床頭櫃深處,她找到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老舊的、似乎被海水浸泡過的磁帶盒。
盒蓋上,用模糊不清的筆跡,寫著一行小字:
“傾聽者,亦為歸宿。”
據說,每當深夜,那棟公寓的住戶偶爾還會聽到,從牆壁內部,或者水管深處,傳來隱隱約約、濕漉漉的……哼唱聲。
而所有聽過那段原始靈異錄音的人,都會在第七分鐘,聽到一些……原本不存在的東西。
也許,下一個聽到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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