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致的寂靜中,李哲感覺到,床墊靠近邊緣的位置,微微向下凹陷了一點點。仿佛有什麼東西,正用手,或者用身體的某一部分,輕輕地搭在了那裡。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痰音和濕冷氣息的聲音,貼著他的床墊,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近得如同枕邊低語:
“好……冷……啊……”
“讓……我……上……去……”
陰影的共鳴
“啊——!!!”
李哲終於衝破了對身體的控製,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摔倒在地板上。
“怎麼了?!怎麼了?!”李博被驚醒,慌亂地按亮了手機手電筒。
燈光照亮了寢室。李哲癱坐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濕透,臉色慘白如紙,牙齒不停地打顫,手指著床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博跳下床,壯著膽子彎腰,用手電照向李哲的床底。
空無一物。隻有積攢的灰塵和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舊襪子。
“做噩夢了吧你?”李博鬆了口氣,語氣帶著責備,“嚇死我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李岩也坐了起來。他沒有看李哲,也沒有看床底,隻是望著窗外漆黑的雨夜,用一種異常平靜,卻讓人心底發寒的語氣說:
“它找上你了。”
李博愣住了:“李岩,你胡說什麼呢!”
李岩轉過頭,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李哲,眼神裡充滿了同病相憐的絕望:“我也見過。白色的衣服,長長的黑頭發,看不清臉……就在床下,或者在廁所門縫外麵看。上一個搬走的哥們兒,也是因為它。”
李哲猛地抬頭,看向李岩。原來,那不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博也感到一股寒意。
李岩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聽上一屆的學長說過,零幾年的時候,有個女生,穿著白裙子,不知道是因為感情還是學業,在我們這棟樓,據說是……從樓上跳下來了,頭朝下,摔在了樓後麵的水泥地上。死狀很慘。但奇怪的是,她的屍體被發現時,並不在墜落點,而是……蜷縮著,躺在了一樓某個寢室的空床板下麵。那個寢室,據說就在我們這層樓。”
李哲感到一陣反胃,他床板上的劃痕,那冰冷的觸感,那濕冷的氣息……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從那以後,”李岩的聲音低沉下去,“就總有人說,夜裡會聽到床下有歎氣聲,看到穿白衣服的影子,甚至……被它往床下拉。它好像特彆執著於床底下的空間。”
那一晚,後半夜無人入睡。李博和李岩陪著李哲在寢室裡坐到了天亮。燈光一直開著,但誰都不敢再看向那片床底的黑暗。
侵蝕現實
自那晚之後,李哲徹底變了。他不敢再睡那張床,甚至不敢單獨待在寢室。他試過和李博擠一張床,試過去通宵自習室,試過回家住了幾天。但隻要一回到307,一靠近那張床,那股冰冷的、被注視的感覺就會立刻回來。
恐懼已經深深地植入他的生活。他不敢在深夜上廁所,因為總會想起鏡子裡的白影,以及從馬桶下水道可能傳來的爬行聲。他害怕黑暗的窗戶,總覺得那玻璃外麵會突然貼上一張慘白的臉。他甚至害怕聽到滴水聲,那會讓他立刻聯想到那晚床下傳來的濕冷歎息。
那個“白衣女鬼”的意象,已經和他的日常生活場景強製綁定。寢室成了禁地,床成了刑具。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發現李岩的狀態也越來越差,有時會半夜獨自坐在床上,對著空蕩蕩的床下喃喃自語。而李博,雖然嘴上不說,但晚上睡覺時,也會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並且堅決不讓任何東西掉到床下。
那個存在,似乎並不滿足於隻出現在夢裡。它正在一點點地侵蝕現實,試圖跨越某種界限。
一天下午,李哲提前回寢室取書。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室內一片明亮,驅散了不少陰霾。他稍微放鬆了些,走到自己床前,彎腰想去拿床下的臉盆。
就在他彎腰的低頭瞬間,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床板下方的黑暗。
借著一縷斜射進去的陽光,他清晰地看到,在床板的背麵,靠近他枕頭正下方的位置,布滿了密密麻麻、深深淺淺的劃痕!那絕不是正常的磨損,更像是……用指甲反複抓撓留下的痕跡!而在那片抓痕的中心,似乎還沾著一些暗褐色的、已經乾涸的汙漬。
李哲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他想起那晚聽到的“呲啦”聲,想起那冰冷的觸感和“好冷”的哀求。
它不是想讓他下去。
它是想……上來!
是想爬上這張床,鑽進他的被窩,取代他的位置!
無法終結的夢魘
李哲再也沒有回過307寢室。他辦理了走讀,每天耗費大量時間往返於學校和市區的親戚家。他甚至去看過心理醫生,但那些安撫性的言語,無法驅散紮根於骨髓的寒意。
他隻知道,西山公寓x舍307,那個靠近廁所的下鋪,住著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它穿著白衣服,有著長長的黑發,它死於非命,它怨恨難平,它執著於床下的方寸之地,並渴望重新“上來”。
期末考試結束後,李哲回校整理最後一點行李。在樓道上,他遇到了臉色同樣蒼白的李岩。
“你要走了?”李岩問。
李哲點點頭:“你呢?”
李岩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我申請換寢室,沒成功。輔導員說……沒有證據。”
兩人沉默了片刻。
“它還在嗎?”李哲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李岩沒有直接回答,他看著307緊閉的房門,眼神空洞:“有時候,夜裡還能聽到……刮東西的聲音。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床單邊緣,有時候早上起來,會有點濕,還有點……泥印。”
李哲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不敢再聽下去,匆匆告彆。
離開公寓樓,走到陽光下,李哲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是甩不掉的。直到今天,他仍然不敢睡太低的床鋪,臥室的床必須緊貼地麵或者擁有實心的床箱,徹底封死床下的空間。深夜獨自起床時,他總會下意識地避免看向鏡子或漆黑的窗戶。任何一聲突如其來的、來源不明的輕微響動,都能讓他心驚肉跳。
2009年大連某理工學院的白衣女鬼夢魘,對他而言,從未結束。它隻是從西山公寓那張特定的床下,擴散開來,寄生在了他的生活裡,成為了一個隨時可能被觸發的恐懼開關。
而據說,307那個靠近廁所的下鋪,每年新生入學時,總會空上一段時間。直到某個不明就裡的新生,或者像李岩那樣無法逃離的學生,再次住進去。
然後,在某個雨夜,或者任何一個寂靜的深夜,當萬籟俱寂,意識模糊之時——
你,可能也會聽到那聲來自床下的、帶著濕冷氣息的歎息。
“好……冷……啊……”
“讓……我……上……去……”
喜歡1001篇鬼故事請大家收藏:()1001篇鬼故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