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事情結束,楊二狗等人便第一時間下山回了通縣。
按照他爺楊天豪的意思就是,他現在四梁八柱已全,大堂兵強馬壯,應該是時候回去重新立堂了。
楊二狗自己覺得也是,所以,剛一回到通縣,便馬不停蹄的跑去了老宋頭家。
而老宋頭也再次請來了幫兵小老頭,為楊二狗開馬拌,斷馬鎖,請仙上堂。
通縣,老宋頭家那間熟悉的堂屋。
香煙嫋嫋,燭火通明。
幫兵小老頭,依然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對襟褂子,腰間係著紅布帶,頭上戴著舊氈帽,手裡拿著一麵單麵抓鼓,神色肅穆。
楊二狗洗淨了手臉,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規規矩矩地跪在堂前香案下的蒲團上。
香案上,供奉著臨時請來的胡三太爺、胡三太奶、黑媽媽等總壇神像,中間空著一塊地方,是留給即將上堂的楊二狗自家仙和掌堂教主落座的之用。
雲撫琴、金誌平、伊依三人站在稍遠些的地方,安靜地看著。
一個個舉著手機,準備記錄下這重要的時刻。
幫兵老頭清了清嗓子,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專注。
他先是對著四方和上方神壇拜了拜,然後手腕一抖,“咚”的一聲,清脆的鼓點便響了起來。
“請神兒啦……”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喜鵲老鴰奔大樹,家雀鵓鴿奔房簷。十家倒有九家鎖,就有一家門沒關。要問為啥門沒關,敲鑼打鼓請神仙呐哎嗨哎嗨呦……”
‘咚咚咚咚以咚咚……’
“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趕將鞭。鼓也不叫文王鼓,鞭也不叫趕將鞭。文王鼓,柳木圈,打的牛皮緊上弦。趕將鞭,竹節鞭,二十八節列兩邊。今日不把那彆的請,單請二狗堂上眾位仙呐哎嗨哎嗨呦……”
‘咚咚咚咚以咚咚……’
鼓點節奏一變,瞬間急促起來。
“頭通鼓,響連天,驚動了黃家人馬下了高山;二通鼓,響叮當,胡家人馬也離了仙堂;三通鼓,震山川,白家柳家眾位仙;四通鼓,透玄關,清風悲王離陰山;五通鼓,圓滿鼓,外五行仙家也到壇前呐哎嗨哎嗨呦……”
小老頭邊唱邊圍著楊二狗轉圈,步伐踩著鼓點,手中的鼓槌時而重擊,時而輕點。
香爐中的香火隨著他的唱誦,似乎燃燒得更旺,青煙筆直上升。
“馬有韁繩勒住嘴,人有鎖鏈絆住肩。今日要開這馬前絆,要斷這肩頭鎖連環。打開金鎖鏈,劈開玉連環,仙家走馬要登科,弟子揚名在眼前……”
唱罷,小老頭放下鼓,拿起事先準備好的三股紅繩和一把新剪刀。
他先將紅繩在楊二狗頭頂、雙肩、腰間象征性地纏繞、打結,口中念念有詞。
“一道絆,絆馬前,從此心猿意馬收韁繩;二道絆,絆雙肩,卸下凡塵千斤擔;三道絆,絆腰間,仙凡兩路緊相連——開!”
哢哢幾下,小老頭用剪刀利落地將紅繩一一剪斷,拋向空中。
斷開的紅繩尚未落地,便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引燃,化作幾縷青煙消散在了空中。
“馬絆開,馬鎖斷,仙家臨壇莫遲延!有請二狗堂上眾位仙,報上花名上堂單!”
小老頭退回到香案旁,重新拿起鼓,節奏轉為莊重平穩,目光炯炯地看著楊二狗。
隻見跪在蒲團上的楊二狗,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眼睛時而緊閉,時而睜開,眼神變得與平時完全不同,似乎有多個意識在他身體中流轉。
他先是深吸幾口氣,然後喉嚨裡發出了黃三鬨的聲音。
“吾乃黃家黃三鬨,平頂山下得真道。掌堂教主坐中軍。護法揚善保太平。哎嘿……”
這邊話音一落,那邊小老頭立刻高聲應和:“好!黃三鬨黃教主,掌堂大印手中擎!請上堂單頭一位,居中落座受香燈!”
旁邊協助的老宋頭趕緊在早已備好的大黃綾子堂單上,用毛筆恭楷寫下:掌堂教主·黃三鬨幾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