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您快跪下,儀式還沒完成呢!劉麻子見狀急忙上前低聲勸阻。
麻子叔,馬上派人搜山,有人在我們之前來祭拜過太姥爺。”無雙沉聲道。
有人來祭拜師祖不是好事嗎?
我懷疑...是我太姥姥。”無雙壓低聲音。
這不可能!七姑娘若在世,少說也得百歲高齡了。
您彆多心,這麼多弟兄看著呢,彆讓人說閒話。”
無奈之下,無雙隻得重新跪好,將祭文投入火盆。
隨後按照曆年祭祖的傳統,親手為太姥爺吳功耀的泥塑披上嶄新的紅鬥篷。
東北盜門素有供奉五仙的傳統,功耀祠內除吳功耀塑像外,四周還擺放著五仙神像。
依照舊製,每次祭祖時,當家人需親自用毛筆為五仙重新點睛上色,這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環節。
無雙執筆走向狐仙像前,卻發現狐仙眼珠上的墨跡尚未乾透。
依次檢查其他四座神像,竟都被人剛剛點過睛。
第四十三回功耀祠
哪裡的話,您這樣的貴客我們求之不得!從家雖然不比從前,但招待貴客的誠意還是有的。”
無雙看著從家如今的景象,不禁感慨萬千。
想當年承德從家何等風光,地位堪比今日長春董家。
如今卻隻剩三口人和幾個仆人守著偌大的宅院,境況與本溪陳大善人家頗為相似。
承德的黎明來得比長春早。
清晨五點,天色微明,無雙已梳洗完畢。
他身後依次跟著馬福祥、馬二爺、藍彩蝶、劉麻子、方家三兄弟、從赤虎等一眾盜門,浩浩蕩蕩地向葫蘆山功耀祠進發。
葫蘆山與二龍山遙遙相對。
當年莫小七選址建祠時,吳功耀已失蹤一年多。
他臨走時說過,若一年未歸便是身死。
將功耀祠建在二龍山對麵自有深意。
二龍山安葬著抗戰中犧牲的盜門兄弟,吳功耀在此可守望故人,護佑他們早入輪回。
承德地處東北最西端,恰是盜門勢力範圍的西陲屏障。
吳功耀法身鎮守葫蘆山,俯瞰東北大地,既是盜門的榮光,也是東北人的驕傲!
葫蘆山脈南接避暑山莊,北連科爾沁草原,曾是清朝皇家禁地。
從高空俯瞰,山形如葫蘆,功耀祠就建在山口之巔,恰似葫蘆嘴的位置。
無雙率眾登山,董家女眷走在最後。
在傳統森嚴的盜門中,即便是老夫人和主母,在這種場合也要退居末位。
站在斑駁的祠堂前,無雙久久佇立。
身後眾人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他閉目感受山間靈氣,追憶太姥爺當年的崢嶸歲月。
晨光漸起,朝陽從山後探出頭來,溫暖的陽光灑在無雙身上。
他俯身捧起地上積雪,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雪下的鬆花石板上,鐫刻著吳功耀生平的豐功偉績,那字跡正是太姥姥莫小七特有的娟秀簡體。
摘下的墨鏡後,無雙的淚水悄然滑落。
站在這片土地上,他的思緒仿佛穿越時空,看見英姿勃發的吳功耀屹立山巔,身旁簇擁著三大和左右炮手。
山下數萬盜眾高舉衝鋒槍,誓要將日寇趕出東北大地!
他們是英勇無畏的,你可以稱他們為綠林好漢,可以說他們殺伐果斷,但請記住,他們身後沒有南京的援助,沒有紅太陽的庇護,他們隻是一群被稱為草寇的豪傑,正是這些豪傑,用八千弟兄的熱血在此地全殲了日軍一個精銳聯隊!
少主,時辰已到。”劉麻子低聲提醒道。
開始吧!無雙拭去眼角的淚痕。
吉時已至!跪!劉麻子高聲唱喝,百餘壯士齊刷刷跪倒在通往功耀祠的鬆花石階兩側。
無雙手持祭文,緩步登階,立於功耀祠前,麵對眾豪傑朗聲誦讀,頌揚先祖吳功耀的傳奇一生,隨後接過劉麻子奉上的線香,邁入略顯斑駁的祠堂,屈膝點燃,插入香爐。
就在這時,他發現前幾日剛被打掃乾淨的祠堂似有人來過,香爐中積著薄灰,伸手一探,灰燼尚有餘溫。
會是誰呢?二姥爺馬四海?斷無可能,按規矩他老人家若要祭拜必是與自己同來才是。
輕嗅間,祠堂內飄散著一縷特彆的胭脂香,既非尋常閨閣之物,亦非藍彩蝶紅絹門特製的香料。
這香氣莫名熟悉,似在何處聞過。
無雙猛然起身,立於山巔四望,那人應當未走遠,或許與他們擦肩而過。
可葫蘆山上唯有颯颯山風,不見人影。
少主?您快請跪,大禮未成啊!劉麻子見狀急忙上前低語。
麻子叔,速派人搜山,有人先我們一步祭拜過太姥爺。”無雙沉聲道。
有人祭拜師祖不是好事麼?
我懷疑...是太姥姥!無雙聲音幾不可聞。
絕無可能!七姑娘若在世,怕已逾百歲高齡。
少主莫要多慮,眾兄弟都在看著呢。”
無奈之下,無雙重新跪倒,將祭文投入火盆。
依循舊製,親手為太姥爺吳功耀的泥像披上猩紅鬥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