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天，沒有半點停歇的跡象。
豆大的雨珠砸在機械廠倉庫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巨響，像是無數根鞭子在瘋狂抽打，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倉庫外的積水已經漫到了門檻，渾濁的水裡漂浮著斷枝、破布，偶爾還能看到一閃而過的暗綠色影子，透著股讓人發毛的凶戾。
倉庫裡的篝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蘇沐雪正蹲在物資架前，把受潮的獸晶一顆顆擦乾，放進密封的鐵盒裡。她的抗寒異能讓她不怕夜裡的冷，卻擋不住這連日陰雨帶來的潮濕，指尖很快沾了層濕冷的水汽。
“不對勁。”
林晚秋突然站起身，指尖的感應草劇烈地抖動起來，葉片瘋狂往兩側彎曲，淡綠的微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她臉色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劉夏剛擦拭完長刀，聽到聲音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怎麼了？”
他能感覺到林晚秋身上的異能波動格外紊亂，顯然是感應到了強烈的危險信號。蘇清月也放下手裡的弩箭，警惕地看向倉庫門口，手裡的武器握得更緊了。
林晚秋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翻湧的氣血，指尖的感應草漸漸指向固定的方向：“太多了……附近的變異生物突然增多了。”
她的聲音帶著點顫抖，卻異常清晰，“東邊，至少有二十隻變異鼠，正順著積水往這邊遊；西邊，有三隻變異狗，速度很快，已經到了百米外的斷牆後。”
“變異狗？”蘇清月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那種東西皮糙肉厚，還喜歡群居，三隻一起上，不好對付。”
她之前跟變異狗打過交道，對方的牙齒能咬穿薄鐵皮，爪子鋒利得能輕易劃開人的皮肉，上次若不是劉夏及時趕到，她差點就被咬中胳膊。
蘇沐雪也停下了手裡的活，下意識往劉夏身邊靠了靠。她雖然學會了用弩箭，卻沒真正麵對過這麼多變異生物，心裡難免發慌，但看到劉夏沉穩的側臉，又強行鎮定下來，伸手從口袋裡摸出物資清單：“我們還有十把淬毒弩箭，傷藥也夠，就是靈果隻剩兩顆了，不夠臨時補能。”
劉夏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林晚秋身上：“能確定它們的目標是這裡嗎？”
“是。”林晚秋肯定地點頭，感應草的葉片貼得更緊了，“我的草能聞到它們身上的戾氣，是衝我們倉庫來的，大概率是被物資的氣味吸引，也可能是被積水裡的人氣引過來的。”
末世裡，大雨天本就是變異生物活躍的時段。積水淹沒了它們原本的巢穴，食物短缺，像安全屋這樣有煙火氣、大概率存著物資的地方，自然成了它們的目標。而持續的雨水讓變異生物的感官變得更敏銳，也讓它們的攻擊性愈發狂暴。
“清月，跟我出去。”劉夏把長刀彆在腰間，又拿起一把淬毒弩箭遞給蘇清月，“你負責遠程射變異狗，我來解決變異鼠群，速戰速決，彆讓它們圍過來。”
“好。”蘇清月接過弩箭，熟練地裝上淬毒箭，箭尖泛著暗綠色的光，“你小心點，變異鼠群數量多，彆被它們咬到。”
“晚秋，你守在門口，用毒藤蔓布防禦。”劉夏又叮囑道，“一旦有漏網的，立刻用藤蔓纏住，彆讓它們衝進倉庫傷了沐雪和物資。”
林晚秋點頭，立刻走到門口，指尖微光暴漲，地麵上很快鑽出幾根粗壯的藤蔓，藤蔓上長著尖銳的倒刺，迅速在門口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劉夏最後看向蘇沐雪，她正攥著一把短刀，眼神緊張卻沒退縮。他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比平時軟了點：“在裡麵待著，彆出來，看好監控，有異常立刻喊晚秋。”
“我知道。”蘇沐雪用力點頭，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顆透明獸晶塞進他手裡，“這個你拿著，萬一能量不夠，能補一點。”
她的指尖帶著點濕冷，卻很用力地攥了攥他的手，像是在傳遞力量。
劉夏接過獸晶，揣進懷裡，轉身和蘇清月一起推開倉庫門。
冰冷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打在臉上生疼。外麵的天色陰沉得像墨，能見度很低，隻能隱約看到東邊的積水裡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那是變異鼠群遊動的痕跡；西邊的斷牆後，傳來幾聲低沉的犬吠，聲音嘶啞難聽，絕不是尋常狗叫。
“走。”劉夏低喝一聲，率先衝進雨裡，身影很快融入雨幕。
蘇清月緊隨其後，半蹲在倉庫門口的台階上，舉著弩箭瞄準西邊的斷牆，眼睛死死盯著那裡的動靜。
林晚秋守在門口，指尖的感應草時刻警惕著，毒藤蔓又往外延伸了幾米，在雨中泛著淡淡的綠光。蘇沐雪跑到監控屏前，手指飛快地切換畫麵，攝像頭被雨水打濕，畫麵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到東邊黑壓壓的一片，正快速往倉庫移動。
東邊的積水裡，變異鼠群已經逼近。
這些變異鼠比之前遇到的更大，暗綠色的鱗片在雨水中閃著冷光，爪子劃開水麵，速度快得驚人。為首的一隻體型足有半隻貓大，牙齒外露，嘴角還掛著血絲，顯然之前已經獵殺過其他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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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夏沒等它們靠近，握緊長刀衝了過去。
雨水模糊了視線，他憑借著末世裡鍛煉出的直覺，精準地揮刀劈下。“噗嗤”一聲，長刀劈開雨水，直接砍斷了為首那隻變異鼠的腦袋，暗綠色的血混著雨水濺在他身上，腥氣撲麵而來。
鼠群被激怒了，紛紛調轉方向，朝著劉夏撲過來。
劉夏不退反進，腳步踩著詭異的節奏，避開鼠群的圍攻，長刀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地落在變異鼠的頭部。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沒有半點猶豫，砍殺的動作利落得像在收割莊稼。
另一邊，西邊的斷牆後，三隻變異狗猛地衝了出來。
它們的毛發雜亂地貼在身上，眼睛是渾濁的紅色，四肢粗壯，爪子深深陷進泥濘裡。剛衝出斷牆，就朝著倉庫的方向猛撲，顯然是想衝破防禦。
“找死！”蘇清月眼神一凜，扣下扳機。
淬毒弩箭帶著破風的聲響，穿過雨幕，精準地射中了最前麵那隻變異狗的眼睛。變異狗慘叫一聲，身體重重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就沒了動靜——毒藤蔓的毒液見血封喉，殺傷力極強。
剩下兩隻變異狗更加狂暴，速度也快了幾分。
蘇清月沒慌，快速換箭，連續射出兩箭，一箭射中一隻的腿，另一箭擦過它的脖頸。受傷的變異狗速度慢了下來，嘶吼著卻不敢再往前衝。
倉庫裡，蘇沐雪盯著監控屏，心臟快跳得衝出胸腔。
她看到劉夏被變異鼠群圍在中間，雖然每一刀都能解決一隻，可架不住數量多，有好幾次，變異鼠的爪子都快碰到他的腿，看得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彆擔心，他能應付。”林晚秋察覺到她的緊張，安慰道，“劉夏的身手，對付這點鼠群沒問題。”
話雖如此，她的指尖也沒放鬆，毒藤蔓又往外擴了擴，隨時準備支援。
雨越下越大，劉夏解決掉最後一隻變異鼠時，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和雨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