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的冰棱還在簌簌掉落，501的房門被凍成了一塊冰疙瘩，門縫裡滲出來的寒氣裹著微弱的煤煙味，劉夏一腳踹上去時，隻聽到“哐當”一聲脆響，冰殼碎裂，鐵門才勉強歪開一道縫。
“媽！”蘇沐雪的聲音早就帶了哭腔，扒開劉夏就往門裡衝，剛邁進去就打了個踉蹌——屋裡的地麵結了層薄冰，比樓道裡還要滑。
昏暗的光線裡，客廳的沙發旁，一個蜷縮的身影裹著兩床凍硬的被子，頭發上結著白霜，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紫烏，聽到聲音時，她艱難地抬起頭，眼縫裡的光先是渙散，隨即猛地聚焦，乾裂的嘴唇哆嗦著，隻擠出兩個字：“沐雪……”
“媽！”蘇沐雪撲過去，膝蓋重重磕在冰麵上也顧不上疼，一把抱住陳慧的胳膊，眼淚掉下來就砸在冰麵上，瞬間凝成小冰珠，“我來救你了！我就知道你沒事！”
陳慧的手冰得像塊鐵，連抬起來擦女兒眼淚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聲音氣若遊絲：“凍……凍壞了……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薇！快！”劉夏緊隨其後衝進來，反手帶上門，用冰係異能在門縫裡凍了層冰堵住寒氣，“她體溫太低了，先升溫！”
林薇早挎著急救箱擠過來，跪蹲在陳慧麵前，先摸了摸她的頸動脈，又探了探額頭，臉色凝重：“體溫已經快到臨界值了，再晚十分鐘就凍僵了！”她一邊說一邊從急救箱裡掏出暖寶寶，撕開包裝就往陳慧的胸口、後背、腿彎貼，又擰開一個保溫杯，倒出溫熱的抗寒藥劑，“張嘴，先喝這個，能快速提升抗寒能力！”
陳慧被凍得牙關打顫，根本張不開嘴，蘇沐雪急得用自己的掌心焐著她的嘴唇，哭著喊：“媽！喝點藥！喝了就暖和了！”
“我來！”劉夏蹲下來，掌心金色火焰燃起一縷微弱的火苗，湊到陳慧的嘴邊烘著，同時用指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關，林薇趁機把藥劑灌了進去。
苦澀的藥液滑進喉嚨，陳慧咳嗽了兩聲，胸腔終於有了點起伏，嘴唇也慢慢恢複了一絲血色。林薇又拿出毯子裹住她，把她往旁邊的煤爐邊挪——那煤爐裡隻剩一點火星，顯然是燃料早就耗儘了。
“煤呢？怎麼隻剩這點火了？”楚嫣然湊過來，往爐子裡添了兩塊碎煤，用劉夏的火焰引燃，橘紅色的火光才勉強驅散了些寒意，“您怎麼不多燒點？凍成這樣多危險！”
“煤……早就沒了……”陳慧緩過來一點，聲音依舊虛弱，“最後這點還是隔壁外國姑娘送的，她們也快斷燃料了……”
話音剛落，隔壁502的門突然被撞開，幾個金發外國人慌慌張張地衝進來，領頭的正是之前帶路的女人，她指著樓下，又指著自己的耳朵，嘰裡呱啦喊個不停，臉上滿是驚恐。
“她在說什麼？”蘇沐雪護住陳慧，警惕地看著這群外國人，“是不是變異鼠上來了？”
“應該是！”林薇的感應草在指尖瘋狂泛紅，“樓下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已經到四樓了！最多五分鐘就到五樓！”
“什麼？”楚嫣然臉色慘白，跑到窗邊往下看，果然看到樓梯間裡密密麻麻的紅眼睛正往上竄，冰甲爪子刨著冰麵，發出的聲響連屋裡的煤爐聲都蓋不住，“它們爬得太快了！這門根本擋不住！”
“劉夏，怎麼辦？”蘇沐雪抱著陳慧往後縮，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們是不是要困死在這裡了？”
“慌什麼！”劉夏的掌心金色火焰暴漲，將屋裡的人都罩在火焰防護罩裡，“我在就不會讓你們出事！楚嫣然，把屋裡的家具都拖過來堵門！林薇，照顧好阿姨和孩子，還有這些外國人裡的傷員！”
“可我們聽不懂他們的話！”楚嫣然一邊搬櫃子一邊喊，“剛才我讓他們幫忙堵門，他們還以為我要搶東西，差點跟我動手！”
果然，幾個外國男人看到楚嫣然搬家具，立刻攥緊了手裡的冰鎬，對著她低吼，金發女人趕緊衝過去攔著，嘴裡的外語像連珠炮似的，可沒人能聽懂半句。
“我媽能跟他們溝通！”蘇沐雪突然喊了一聲，指了指剛緩過勁的陳慧，“剛才我聽我媽跟他們說過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陳慧，陳慧喘了口氣，剛想開口，卻猛地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顯然是體力還沒恢複。
“彆急，慢慢說！”林薇趕緊給她順氣，“先告訴他們，我們是來救他們的，讓他們幫忙堵門，不然變異鼠衝進來，誰都活不了！”
陳慧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對著外國人群說了一串外語。那群人先是愣了愣，隨即臉上的警惕消減了些，金發女人又對著他們喊了幾句，幾個男人才放下冰鎬，開始幫忙搬家具。
“太好了！”楚嫣然鬆了口氣，和外國人一起把櫃子、沙發都堆到門口，劉夏又用冰係異能在家具外凍了層冰殼加固，這才勉強把門口堵住。
“媽，您怎麼會說他們的話？”蘇沐雪扶著陳慧，滿臉疑惑，“您以前根本沒學過外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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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這裡半個月，逼出來的。”陳慧苦笑一聲，往煤爐邊挪了挪，“這些人是末世前的留學生，還有幾個是來旅遊的，冰封期斷了路，就困在這棟樓裡了。一開始誰也聽不懂誰的，後來靠比劃和簡單的單詞，慢慢就能溝通了。”
“那502的平安鈴……”劉夏突然想起什麼，“是我媽陳慧）的？她也在這裡？”
“在！”陳慧點頭，指了指502的方向，“你媽和他們在一起，她還救了個剛出生的嬰兒，剛才的哭聲就是那孩子的！不過她也凍壞了，比我還嚴重！”
劉夏的心猛地一揪，剛要往502衝，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撞門聲，緊接著就是家具碎裂的聲響，顯然是變異鼠已經開始撞四樓的門了！
“不好！四樓的幸存者頂不住了！”金發女人衝過來，對著劉夏比劃著往下的手勢，嘴裡嘰裡呱啦喊著，大概是說四樓的人要被攻破了。
“還有多少人在四樓？”劉夏急問，陳慧趕緊翻譯，金發女人比劃了個“六”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意思是還有孕婦。
“不能見死不救！”劉夏攥緊砍刀，“楚嫣然，你守著這裡，我去四樓救人！”
“不行！”楚嫣然一把拉住他，“你異能消耗大半了，下去就是送死！而且四樓的冰麵更脆，萬一塌了怎麼辦？”
“可我媽還在502！四樓一破，五樓也守不住！”劉夏紅著眼甩開她的手，掌心的金色火焰雖然黯淡，卻依舊帶著決絕，“我必須去！”
他剛要往外衝，502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被人扶著走出來，手裡正攥著那個熟悉的平安鈴，不是劉夏的母親陳慧是誰！
“媽！”劉夏瞳孔驟縮，瞬間忘了要去四樓的事，衝過去就扶住她，“您怎麼樣？有沒有凍壞？”
陳慧的狀態比蘇沐雪母親還要差，整個人都在發抖，連站都站不穩，隻能靠在劉夏身上，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是指了指502裡，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意思是裡麵還有嬰兒和傷員。
就在這時，樓下的撞門聲突然變密，緊接著是一聲慘叫，顯然是四樓的門被攻破了！
“它們上來了！”林薇的感應草已經紅得發亮，“到四樓樓梯口了！還有三十秒就到五樓！”
屋裡的外國人瞬間慌了，有的往窗戶邊退，有的抱著嬰兒縮到角落，還有的對著劉夏比劃著跳窗的動作，顯然是想鋌而走險！
劉夏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看著門口搖搖欲墜的家具堆，又看著窗外35c的冰封天地，掌心的火焰忽明忽暗——他知道，跳窗是死路一條，守在這裡也是坐以待斃，唯一的生路，就是帶著所有人突圍！
可他的異能瀕臨耗儘，屋裡有十幾個老弱婦孺，還有語言不通的隔閡，樓下是上百隻冰封變異鼠，突圍談何容易！
“所有人聽著！”劉夏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吼出這句話，陳慧趕緊翻譯，他盯著屋裡的人，掌心的金色火焰和冰係異能同時湧動，“我們從消防爬梯走！去樓頂！那裡視野開闊，能暫時避險！”
可他的話剛說完，門口就傳來一聲巨響，家具堆被撞開一道縫，一隻冰封變異鼠的爪子已經伸了進來，冰甲上還沾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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