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你跟它跑了,多囤點,看你還怎麼跑。”周明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剛好夠她一個人聽見,像在說什麼甜蜜的悄悄話。旁邊的促銷員舉著喇叭大聲喊著:“洗衣液買一送一,走過路過彆錯過!”聲音大得震耳朵,他突然把林晚往懷裡拉了拉,眼神裡滿是關切:“小心點,彆被促銷員撞到,他們太熱情了。”
烤腸攤前的隊伍排得老長,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周明讓林晚看著推車,自己乖乖去排隊,背影在超市暖黃的燈光裡,像個等待糖果的孩子,乖乖地站在隊伍後麵,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林晚,眼神裡滿是擔憂,怕她走丟。林晚掏出手機,對著他的背影拍了張照,發了條朋友圈:“某人說夢到我跟洗衣液跑了,現在正為根烤腸排隊,看那樣子,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真沒出息。”配圖裡,周明的肩膀微微聳動,不知道在跟前麵的大爺說什麼,笑得一臉傻氣。
“給,你的烤腸,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周明把烤腸遞過來,竹簽上還細心地套著張紙巾,這是他的老習慣,怕油蹭到手上不好洗。林晚咬了一口,熱乎的肉汁濺在嘴角,周明下意識伸手就想幫她擦掉,被她笑著躲開:“彆碰,你手上有油,還有你的口水,臟死了。”
“你的口水我不嫌臟,再說,我手上沒油,剛擦過了。”他的手指還是輕輕蹭過她的嘴角,動作輕柔,像在宣誓主權。旁邊的大媽看得直樂,笑著說:“年輕真好啊,這麼恩愛,我們家那口子,現在跟我逛超市,都走一前一後,像陌生人似的,哪有你們這樣的。”
周明突然把另一根烤腸塞進林晚手裡:“這根給兒子帶的,他愛吃辣,我讓老板多加了點辣椒,你彆吃,辣著你不好。”他的目光落在她沾著油星的嘴角,心裡突然踏實得像揣了塊暖玉——原來所謂的噩夢,不是真的怕失去,是太在乎;所謂的牽掛,不是天天掛在嘴邊說“我愛你”,是記得她的喜好,遷就她的習慣,把平淡的日子過成彼此都舒服的樣子。
第四節:作業裡的秘密
晚飯桌上,暖黃的燈光灑下,給整個屋子增添了幾分溫馨。兒子周小宇扒著碗裡的蔥油麵,吃得滿嘴是油,活像個小花貓。突然,他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麵條,含糊不清地說:“爸,你昨晚做的夢,是不是跟媽媽上次出差有關啊?”他的筷子在碗裡戳著荷包蛋,把蛋黃戳破,金黃的蛋液緩緩流出來,仿佛是記憶的閥門被打開。“上周媽媽去上海出差,你半夜起來三次,拿手機看媽媽的微信有沒有更新,我都看見了。”
周明的臉瞬間紅了,紅得像被火燒了似的,嘴裡的麵條差點噴出來,他趕緊喝了口湯壓了壓。林晚的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眼神裡帶著笑意,像是在嘲笑他“被兒子抓包了吧”。其實她知道,自己出差的那三天,周明每天都給她發十幾條消息,從“兒子早餐吃了兩個雞蛋,喝了一杯牛奶”到“樓下的月季花開了,開得可好看了,等你回來給你拍照”,絮絮叨叨的像在彙報工作,其實是怕她一個人在外地覺得孤單,想讓她時刻知道家裡的事,安心。
兒子把作業本推到周明和林晚麵前,興奮地說:“老師讓寫《我的家人》,我寫的是你們倆,你們快看看,老師還誇我寫得好呢!”林晚湊過去看,小家夥的字跡歪歪扭扭,還有不少拚音,但能看出寫得格外認真:“我的爸爸很笨,煮泡麵會弄響煙霧報警器,穿襪子會把黑襪子和灰襪子穿反,還總忘刮胡子,但是他會在媽媽加班晚回家時,偷偷把牛奶熱好,放在桌子上;我的媽媽很凶,總說爸爸懶,總說爸爸笨,但是她知道爸爸愛吃蔥油麵,每天早上都起很早給爸爸做,還知道爸爸不吃肥肉,把紅燒肉裡的瘦肉都挑給爸爸……”周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輕輕揉了揉兒子的頭發,把他的頭發揉得更亂了,佯裝生氣地說:“臭小子,敢說你爸笨,看我不收拾你!”眼眶卻熱得像揣了團火,差點掉下淚來。他想起剛結婚時,林晚總抱怨“你連換個燈泡都不會,還得我來”,卻在他發燒到39度時,守在床邊一夜沒睡,每隔一小時就用酒精給他擦手心降溫;想起兒子出生那天,他在產房外緊張得手抖得連字都簽不了,林晚被護士推出來時,還笑著安慰他:“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彆緊張,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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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林晚,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躺在推車上,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浸濕,一縷縷貼在臉上,但她的眼神卻無比溫柔,那溫柔的目光如同一束溫暖的光,直直地照進周明心裡,驅散了他心中的恐懼與擔憂。
“老師還讓我們寫一件最感動的事,我寫的是去年冬天,媽媽生病發燒,爸爸笨手笨腳地熬粥,把鹽當成糖放了,粥鹹得沒法喝,但是媽媽還是說‘很好喝,你熬的粥就是香’,還把一碗粥都喝光了。”兒子的鉛筆在紙上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覺得媽媽是怕爸爸傷心,才說粥好喝的,其實我偷偷嘗了一口,鹹得我直吐舌頭。”
林晚突然站起來,說“我去倒杯水喝”,轉身走向廚房時,周明看見她用手背快速地擦了擦眼睛——他知道,她又在偷偷抹眼淚了。結婚這麼多年,她總是這樣,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比誰都柔軟;總說“你做的飯難吃”,卻把他煮糊的粥、炒鹹的菜都吃得乾乾淨淨;總說“你這夢太傻了”,卻在睡前把他的手攥得更緊,怕他再做噩夢。
廚房裡傳來杯子碰撞的輕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仿佛是生活交響曲中的一個獨特音符。周明看著兒子認真吃麵的樣子,又想起林晚偷偷抹眼淚的背影,心裡突然暖暖的——原來這個家,就是由這些小小的、瑣碎的感動組成的,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卻處處都是牽掛。那些看似平凡的瞬間,如同夜空中閃爍的繁星,雖不耀眼,卻足以照亮他們生活的每個角落,編織出一張充滿愛的大網,將他們緊緊地包裹其中。
第五節:月光下的鼾聲
夜深了,整個城市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籠罩,萬籟俱寂。兒子周小宇的房間傳來均勻而沉穩的呼吸聲,看來是睡得很熟了,那呼吸聲如同輕柔的樂章,在靜謐的夜裡緩緩流淌。周明躺在床上,聽著林晚在浴室吹頭發,吹風機的嗡鳴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卻一點都不吵,反而藏著一種安穩的暖意,仿佛是一首溫柔的搖籃曲,安撫著他的心。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枕頭,果然沒找到兒子說的口水漬——這小子,肯定是故意騙他的,就是想逗他玩,也不知道隨了誰的機靈勁兒。
林晚掀開被子躺下時,身上帶著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那是她常用的薰衣草味,清新而舒緩,仿佛帶著月光的溫柔。“今天的蔥油麵,蔥花放得夠不夠?你總說蔥花多了才香,我特意多撒了點。”她的手指在周明胸口輕輕畫著圈,像在畫什麼神秘而美好的圖案,“要是不夠,明天早上我再給你做,多放蔥花,讓你吃個夠。”
周明輕輕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親昵地擱在她的發頂,深深地聞著她頭發上的香味,仿佛要把這香味永遠刻在記憶裡:“夠了,比夢裡的蔥油麵還香,好吃得很。”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帶著無比的認真,“其實我昨天做的噩夢,不是真的怕你跟洗衣液跑了,是怕……怕你太累了。”
林晚的呼吸微微一頓,手指也停下了動作,仿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你總說我懶,說我什麼都不會做,其實我都知道,家裡的事都是你在扛,又要照顧我,又要照顧兒子,還要上班工作,你比誰都累。”周明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眼角的細紋,那是去年陪兒子備戰小升初時熬出來的,當時她每天陪兒子寫作業到半夜,早上還要早起做早飯,不辭辛勞。“我夢見你走了,不是怕我一個人過不好,是怕你一個人走了,沒人替你分擔,沒人給你做熱乎飯,沒人在你累的時候給你遞杯熱水。”他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我總笨手笨腳的,幫不上你多少忙,隻能在你身邊,看著你,才放心。”
林晚的手突然收緊,緊緊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見他有力的心跳,那心跳聲如同鼓點,一下下撞擊著她的心。“傻子,”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哭腔,“我怎麼會走呢?這裡有你,有兒子,有我們的家,我哪兒都不去。”她頓了頓,手指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像在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你也不笨,你會在我加班時留燈,會在我生病時笨拙地熬粥,會記得我愛吃的菜,這些就夠了。”
浴室的鏡子還蒙著層薄薄的水霧,倒映著掛在牆上的情侶牙刷——藍色的是周明的,粉色的是林晚的,刷毛都有點歪了,卻像一對忠誠的夥伴,默默地守著每個尋常的日夜。窗外的月光又悄悄爬上地板,灑下一片銀白,這一次,周明沒再翻來覆去,反而很快就睡著了,夢裡沒有空蕩蕩的客廳,沒有跑掉的林晚,隻有冒著熱氣的蔥油麵,林晚坐在對麵,正笑著把碗裡的瘦肉夾給他,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淩晨時分,林晚在睡夢中悠悠轉醒,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周明的胳膊正橫在她的腰上,睡得像頭滿足的小豬,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甜甜的美夢。她怕吵醒他,輕輕想把他的胳膊挪開,卻被他迷迷糊糊地抓住,嘴裡還嘟囔著“彆跑……蔥油麵還沒吃完呢……”
林晚的笑在月光裡悄悄漾開,像一圈溫柔的漣漪,緩緩擴散開來。她知道,這個男人笨拙又膽小,會把襪子扔得滿地都是,會為一根烤腸流口水,會因為一個噩夢緊張得滿身冷汗,卻把“怕失去她”藏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裡,把“在乎她”揉進一日三餐的柴米油鹽裡。
或許婚姻就是這樣,沒有那麼多驚天動地的浪漫,沒有那麼多海誓山盟的誓言,隻有枕頭邊的囈語、蔥油麵裡的蔥花、超市裡排隊買的烤腸,和那些藏在“抱怨”裡的牽掛。就像此刻,周明的鼾聲在寂靜的夜裡輕輕起伏,林晚聽著聽著,也慢慢閉上了眼,嘴角帶著笑——原來最好的夢,不是永不分離的承諾,而是醒來看見你就在身邊,陽光正好,日子還長,而我們的蔥油麵,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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