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函穿著一身家居服，背對著她，站在廚房裡，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他高大的身影此刻顯得有些局促，動作看起來有些笨拙，時不時還會發出一兩聲輕微的磕碰聲。
舒晨忍不住放輕腳步，慢慢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他手裡拿著一雙筷子，正在鍋裡攪動著什麼，眉頭緊鎖，神情專注得有些可愛。
“你在乾什麼？”舒晨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肖明函顯然沒料到她會醒得這麼快，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他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窘迫，像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他下意識想把鍋蓋蓋上，卻又覺得欲蓋彌彰，耳根竟微微泛紅。他眼神飄忽，支吾了半天才低聲道：“我……我想給你煮碗麵。”
舒晨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鍋裡，忍不住笑了。隻見鍋裡的麵條全都粘在了一起，結成了一團，看起來實在是不怎麼美觀。
肖明函的臉更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挫敗和無奈：“我……我不太會弄這個，好像搞砸了。”
看著他向來冷靜自持的臉上難得一見的尷尬和笨拙，舒晨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也灑在她心裡，暖烘烘的，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和寒冷。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拿走了他手裡那雙飽受折磨的筷子，笑著說：“還是我來吧。”
肖明函愣了一下，隨即順從地讓開了位置。
舒晨將鍋裡的麵糊倒出來，清洗乾淨以後重新燒水，然後動作熟練地打了雞蛋，切了蔥花，又從冰箱裡找出僅有的幾樣蔬菜切絲備用。肖明函站在一旁，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溫暖而美好。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點綴著翠綠蔥花和金黃蛋花的素麵就煮好了。香氣彌漫開來，是那種簡單卻慰藉人心的味道。
清晨的陽光灑滿餐桌，麵碗裡升起嫋嫋熱氣。兩人在餐桌前相對而坐，各自低頭吃著麵，沒有過多的言語，卻有一種莫名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偶爾抬頭，目光相遇，都會忍不住相視一笑，畫麵溫馨得如同一對共享早餐的普通情侶，簡單而幸福。
一碗麵條很快下肚，餐桌上還氤氳著淡淡的熱氣。肖明函放下筷子，看向舒晨，語氣鄭重：“我已經聯係了一位心臟方麵的權威專家，他這兩天就會從國外飛過來，為阿姨會診。”
舒晨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心臟方麵的專家？”
母親的病是她心頭最大的巨石，聽到有專家過來會診，這無疑是給母親的生命帶來了希望，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肖明函點頭，目光溫和，“你彆太擔心了，這位專家在國際上都很有名望，讓他看看，或許會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舒晨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眼眶瞬間有些發熱。她張了張嘴，想說些感謝的話，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低聲的一句：“謝謝你，肖明函。”可話音剛落，她又有些悶悶地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麵條，“這樣一來，我欠你的就更多了，之前的錢……我都還沒還清。”
肖明函看著她低落的樣子，心裡微微一軟。他本能地伸出手，想握住她放在餐桌上的手，可猶豫了一下，又默默將手放了下來。“舒晨，”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
舒晨愣了一下，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麵沒有絲毫計較，隻有滿滿的真誠。她的心跳好像漏掉了一拍。
她有些不自然地從餐桌旁站起來，試圖打破這微妙的氛圍：“我……我去把碗洗了。”
她剛走兩步，“等等，”肖明函忽然叫住了她，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腳上。公寓的地板是微涼的大理石材質，她赤著腳踩在上麵，腳趾蜷縮著。他沒再說什麼，隻是起身走到玄關，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全新的男士拖鞋。
“坐下，”肖明函走過來，自然而然地單膝微曲，蹲在她麵前，手裡拿著那雙灰色的拖鞋。
舒晨乖乖坐了下去，本能將雙腳往後縮了縮。
肖明函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溫熱的手，輕輕地托起她的腳，手裡拿著柔軟的紙巾，極其認真地擦拭著她微涼的腳底。他的動作很輕柔，指尖的溫度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舒晨整個人都僵住了，呼吸也跟著停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粗糙的指腹和溫熱的掌心，那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讓她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她想說不用這樣她可以自己來，卻發現自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能呆呆地看著他。
擦乾淨腳底，他才將拖鞋給她穿上，抬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地上涼。”
舒晨的心臟怦怦直跳，慌亂地點了點頭，逃也似的溜進了廚房。鞋子有點大，卻異常溫暖。
“我想現在去醫院看看我媽。”收拾好碗筷，舒晨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牽掛，對肖明函說。
“不行。”肖明函搖了搖頭，態度堅決，“你燒剛退，身體還很虛。”
“我實在不放心我媽媽，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醫院裡。”舒晨有些哽咽。
肖明函看著舒晨眼中的急切和擔憂，聲音忍不住放軟了些，“阿姨現在還在監護室，你去了也幫不上忙。聽話，在這裡好好休息，養好身體。等阿姨轉到普通病房，你才有精力好好照顧她。”
“可是……”舒晨還想再說些什麼。
“沒有可是。”肖明函打斷她，語氣溫柔，“你放心，醫院裡有李阿姨在，她照顧病人很有經驗。我交代過她，醫院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舒晨看著肖明函不容置疑的眼神，那股想要立刻奔向醫院的衝動，最終還是被他強硬又帶著關切的態度說服了。她默默地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他都是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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