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傍晚的車流中，窗外是流動的城市光影。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初冬的微寒，營造出一方溫暖私密的小空間。舒晨的手被肖明函牢牢握著，他的掌心溫熱，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貴的小玩意，動作自然又親昵。
車載音響裡流淌著舒緩的音樂，音量調得很低，成了最溫柔的背景音。他側過頭，看著身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女人，低聲問道：“剛才在想什麼那麼入神？連我走到身邊都沒發現。”
舒晨回過神，轉頭看向他，沒打算隱瞞，輕聲說：“在想找工作的事。”她說完，下意識地觀察著他的反應。
肖明函聞言，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慵懶而自信的笑意。他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帶著毋庸置疑的底氣：“以我的工作能力，養一個肖太太還是綽綽有餘的。你不需要出去辛苦工作，在家做你喜歡的事就好，想去醫院陪阿姨就去陪阿姨，想逛街購物、插花喝茶都可以。我可不想你為了工作奔波。”
這話直白又霸道，帶著一種傳統而強勢的保護欲，想要將她妥帖地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免受外界風雨。
她心裡微微一暖，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但還是搖了搖頭，臉頰微紅，聲音輕柔卻帶著自己的堅持：“不全是為了掙錢，”她小聲解釋，眼神裡帶著幾分憧憬，“我大學學的是財務，其實一直很想有一份自己的事業，能學以致用，實現一點自己的價值。畢業那會兒，因為媽媽的餛飩館太忙，所以一直耽擱了。現在我媽的病情穩定了，我想……試試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她說到最後，聲音漸小，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裡的光卻亮亮的。
“財務工作不輕鬆的。”肖明函不忍拒絕她，於是認真分析起來：“入職那些小一點的公司，事情雜，工作累，還沒有什麼發展前途；入職大公司的話，壓力又太大。何必讓自己那麼辛苦呢？你陪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可是實現了很大的價值呢！”
“那不一樣，我要靠自己。”舒晨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心，身子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靠了靠，像一隻正在討好主人的小貓，“我想要的是一份獨立的事業，能夠證明自己的東西。我可以依賴你，但不能依附你，你……明白嗎？”
肖明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可擔心也隨之冒了出來：“可是平時照顧阿姨本身就已經很耗費心神了，如果再投入一份工作，我怕你身體會吃不消。我不想你那麼辛苦。”
他的語氣裡滿是心疼，舒晨聽著心裡暖暖的，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這也是媽媽的意思。她覺得現在有李阿姨照顧著，她身體恢複得不錯，反而希望我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不要把所有精力都耗在醫院裡。她覺得我應該走出去。”
聽到是許茹惠的意思，肖明函沉默了片刻。他目光轉向窗外，看著飛速掠過的街景，側臉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深邃難測，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沒有立即表態。
車廂裡的音樂還在繼續，舒晨見他不再反對，但也沒有明確支持，心裡有些沒底，便也安靜下來，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腦子裡又開始不由自主地盤算起找工作的細節，越想越出神。
回到老宅，周叔已經讓人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用餐期間，氣氛依舊溫馨，肖明函依舊會為她夾菜，詢問她母親的情況，但關於工作的話題，他再未提起。
舒晨心裡那點小小的不確定漸漸擴大。他是不是……並不支持？覺得她出去工作不符合“肖太太”的身份？還是單純地隻是怕她辛苦？
吃過晚飯，肖明函用餐巾擦了擦嘴，沒多停留，隻說了一句“我上樓處理點事”，便徑直朝著二樓走去。
舒晨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心裡莫名地漫上一絲失落和委屈。她以為他去了書房，繼續處理繁忙的公事，也或許……是不想再跟她繼續討論那個讓他不那麼愉快的話題？
她默默地幫周叔和小雅簡單收拾了一下餐桌，然後有些怏怏地上了樓。
等她磨磨蹭蹭地走上二樓，走廊裡靜悄悄的，書房的門緊閉著，門縫裡連半點燈光都透不出來。她愣了愣，心裡更失落了，走向臥室的腳步都有些遲緩。她推開臥室的門，裡麵隻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光線柔和。
她剛踏進房門，還沒來得及適應房間裡的光線，突然，身後伸出一隻有力的手臂，輕輕攬住她的腰，將她往後一帶！
“呀！”舒晨低呼一聲，瞬間跌入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裡，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他身上獨有的男性荷爾蒙，瞬間將她牢牢包裹。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昏暗中，肖明函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亮得驚人。
根本不容她開口詢問或者反應，他灼熱的吻就落了下來，精準地俘獲了她的唇瓣。
肖明函的吻很輕，帶著耐心的試探，不像清晨在浴室那樣炙熱，卻裹著滿溢的溫柔。他的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將她牢牢圈在懷裡，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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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晨被他吻得渾身發軟，腦子裡一片空白，方才那點小小的失落和委屈早就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衝擊得煙消雲散，隻能下意識地攀附著他的肩膀，生澀而又努力地回應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底滿是笑意。
“在想什麼？”他的喉嚨有些乾澀，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唇上，“剛才吃飯的時候，魂都快飛出去了。”
“我以為……你生氣了。”她的臉頰滾燙，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小聲嘟囔：“你剛才都不怎麼說話，吃完飯還直接上樓……”
“傻丫頭，”他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我不是生氣，是在想，怎麼才能讓你既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又不用那麼辛苦。”
他拉著她走進臥室，將她抵在門板上，一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圈在自己的懷抱範圍內。“你想做財務相關的工作，對嗎？”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問。
舒晨縮在方寸之地，乖巧地點點頭，心跳得飛快，臉頰更紅了。
“那你看看這個怎麼樣？”肖明函像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文件夾，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不需要工作經驗，也不用去擠麵試。肖氏集團的財務部正好缺人，不知道，肖太太能不能勝任呢？”
舒晨愣住了，原來他剛剛說的“上樓處理點事情”就是指這個？
不過不用想也知道，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她剛好想找一份財務的工作，肖氏集團就正巧缺那麼一個崗位的人員。
不得不佩服的是，他“處理”得還真快，前後還不到十分鐘，連招聘文件人家都做出來了。
舒晨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無奈地笑了，剛想開口拒絕，卻被肖明函打斷。
“我知道你想靠自己，”他手指輕輕蹭過她微紅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近乎孩子氣的霸道，“但我不想讓你受委屈。去肖氏，我能看著你。你要是覺得這樣不算‘靠自己’，那我們可以先從最基層做起，慢慢熟悉環境，好不好？”
“可是……”舒晨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打斷。
“我可以保證絕不乾涉你的工作，隻要其他人不要太為難你，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會……努力把你當作一個普通員工。”肖明函急切地保證，語氣近乎懇求，“拜托，晨晨，這已經是我能開出的最低條件了，好不好？”
“不行……我……”
舒晨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我保證，在公司一定裝作不認識你，非必要的時候，我絕對不會特殊照顧你！”
舒晨愣了片刻，隨即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又癢又軟，忍不住輕笑出聲。
肖明函看她不置可否的樣子，有些急了：“晨晨，好不好？”
她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和急切，心裡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她忍不住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主動親了親他的臉：“肖明函，你怎麼這麼可愛？”
他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心口一熱，低頭扣住她的後腦，忍不住又吻上了她的唇。雪鬆味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他的吻帶著溫柔的占有欲，卻又小心翼翼，像是在嗬護易碎的珍寶。直到舒晨呼吸不穩，輕輕推了推他，他才戀戀不舍地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那你是答應了？”
舒晨點點頭，臉頰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好。”
終於達到目的，他滿意地笑了，忍不住再次吻住她。這一次，他的吻更加纏綿悱惻，帶著無儘的憐愛。
“去做你想做的事，”他在吻的間隙，喘息著低聲呢喃，“但要記得，累的時候，我永遠是你的退路。還有……每天都要留出時間給我，肖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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