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舒晨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比之前有力了不少。
她看著他依舊緊蹙的眉頭，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眉間，想要將那褶皺撫平，“彆擔心了，你看，我這不是沒事了嘛。醫生也說了，隻是正常的孕吐。而且比起很多從懷孕開始就吐得昏天暗地的孕婦來說，我的反應已經算很小了，隻是突然聞不了那個鹵肉的味道而已，是個意外。”
“以後不許去外麵吃東西了。”肖明函握住她撫上自己眉頭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舒晨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緊張，心裡即甜蜜又夾雜著滿滿的歉意。她笑了笑，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保證道：“好啦，我答應你！”
肖明函這才點了點頭，眉頭稍稍舒展。舒晨忽然想起好友，忙問：“對了，晏子呢？今天肯定也被我嚇壞了吧？”
“嗯，”肖明函應道，“你睡著的時候，她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我剛剛已經給她回過電話了，告訴她你沒事，正在休息，叫她放心。”
舒晨這才安心地點了點頭。
“躺了一天，現在肯定餓壞了吧？”肖明函柔聲問，“小雅給你熬了蔬菜粥，一直溫著呢，我讓她端過來？”
“好。”舒晨乖巧地應著，看著他為自己忙前忙後，心裡暖烘烘的。
小雅很快端來了香氣四溢的粥。肖明函接過碗，親自一勺一勺地吹溫了，才小心地喂到舒晨嘴邊。
舒晨順從地喝著，看著他喂粥時那全神貫注的認真模樣，以及眉宇間始終未曾完全散去的擔憂，忍不住再次開口安慰：“我真的好多了，現在胃裡很舒服，一點也不覺得惡心了。你不用太擔心了。”
肖明函喂粥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著她，眼底滿是複雜的心疼，低聲道：“我隻是……今天才真切地體會到，原來懷孕是這麼辛苦的一件事。”一想到她跪在馬桶前吐得撕心裂肺、渾身脫力的模樣，他就覺得心臟一陣陣發緊。
舒晨聞言反而笑了，語氣輕鬆地反過來安慰他：“這算什麼辛苦呀！我媽說懷孕初期都是這樣的，這是寶寶在提醒我們他的存在呢！而且你看，寶寶到我肚子裡都兩個多月了，我今天還是第一次孕吐呢，這說明我們的寶寶是個知道體貼媽媽的乖寶寶呢！”她說著，一隻手下意識地輕輕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母的溫柔光輝。
肖明函看著她強打精神安慰自己的樣子，心中軟成了一片。他沉吟片刻，用商量的口吻說道：“晨晨，答應我，明天彆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好嗎？等身體徹底緩過來再說。”
舒晨自覺已經好了大半，本想說明天可以去公司，但看到他眼中的擔憂，再想到醫生說的需要好好休養，也是為了寶寶的健康著想，她便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順從地點了點頭，“好，聽你的。我這兩天一定在家裡好好養身體，保證把自己和寶寶都養得胖胖的！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肖明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淺淡而真實的笑容，但那笑容還未完全抵達眼底，就被另一層憂慮所覆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還有件事……前兩天不是跟你提過，我這周需要去國外出差幾天，處理一個重要的項目。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
舒晨立刻表示：“沒關係呀，不是還有小雅陪著我嘛！你就放心去吧，工作要緊。”
肖明函搖了搖頭：“小雅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一點經驗也沒有，怎麼照顧得好你這個孕婦？萬一再有什麼突發狀況……”他頓了頓，沉默思考了片刻，再看向舒晨，“要不這樣，我出差這幾天，你和小雅暫時搬回老宅住吧？那裡人多，家裡的幾位阿姨都比較有照顧孕婦的經驗，我也能安心些。”
舒晨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覺得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回去麻煩周叔和家裡的長輩。她遲疑道：“不用了吧……太麻煩周叔他們了……”
“不麻煩，”肖明函語氣溫和卻堅定，“你住回老宅，我比較安心。家裡的阿姨有經驗，而且環境也安靜，更適合你休養。晨晨，乖，就當是為了讓我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出差，好嗎？”
看著他眼中不容拒絕的關切和懇求，舒晨心軟了。她想了想，反正這幾天也不上班，回老宅住幾天，既能讓他安心工作，也順便能跟家裡的阿姨學習一些育兒的經驗，於是便不再堅持，點了點頭，柔聲應道：“好，聽你的。”
……
將舒晨安頓回老宅後，肖明函終於帶著萬分不舍與擔憂，踏上了出國的航班。
舒晨站在二樓的露台上，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心裡湧起一絲離彆的淡淡惆悵。
明明隻是分開幾天而已，可是看著肖明函坐車離去的身影，她的心裡卻變得空落落的，難受極了。她這才驚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對肖明函的依賴已經到了這般地步。
“寶寶，你說，媽媽怎麼會變得那麼粘人啊？”她輕輕摸了摸小腹，喃喃自語道。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就這樣一邊嫌棄著變得這麼矯情的自己，一邊又深深地陷入了對肖明函的思念裡。
這些日子，舒晨在老宅簡直被當成了重點保護對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大家寵得像個巨嬰一樣。
其實這次回來，她感覺格外親切。
周叔整天高興得合不攏嘴，事無巨細地跟小雅交代：
“少夫人現在口味可能多變，廚房要時刻備著些清淡爽口的小菜和點心。”
“夜裡走廊的燈不能關，萬一少夫人夜裡睡不著，起來散步，可不能磕碰到。”
“院子裡灑過水以後，一定要記得提醒少夫人注意腳下……”
家裡那幾位經驗豐富的年長阿姨，更是把舒晨捧在了手心裡，毫不吝嗇地分享著各自的育兒經和照顧孕婦的心得。
張阿姨燉的安胎湯更是頓頓不落，火候恰到好處；李阿姨天天拉著舒晨，給她按摩，說是能緩解腰背酸乏；王阿姨則絮絮叨叨地講著肖明函小時候的趣事，逗得舒晨時常抿嘴輕笑。
這種被各種體貼和愛意包圍的感覺，讓舒晨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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