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像潮水般滅頂而來,幾乎讓她窒息。她恨自己的天真,恨自己的“善良”成了刺向肖明函最利的刀。她為什麼不聽他的勸告?為什麼非要憑著一腔意氣去接觸張秀?又為什麼在工作中,因為心緒不寧而放鬆了審核標準?她自以為是的舉動,不僅讓自己深陷泥潭,更成了敵人攻擊肖明函的完美突破口!
他一遍遍叮囑她“彆去醫院”、“專心工作”,背後該是怎樣的無奈和未雨綢繆?而她,卻隻看到了他所謂的“冷酷”。
現在,他因為她大意留下的破綻,被停了職。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彎下腰,大口喘息。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不是委屈,而是鋪天蓋地的自責和憤怒。她成了他的軟肋,成了彆人用來扳倒他的棋子。
舒晨靠在晏子懷裡,整個身子忍不住顫抖。
片刻之後,一種更為劇烈的恐慌壓過了洶湧的自責——明函!他們從昨天傍晚以後就一直沒有聯係過。
她猛地從晏子懷中掙脫,手指冰涼顫抖地抓起茶幾上的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肖明函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她心上。直到機械的女聲響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她不放棄,又撥了一次,結果依舊。
一顆心隨著機械的提示音不斷往下沉。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轉而撥打了伊森的電話。伊森是肖明函的特助,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幾乎與他形影不離,或許他知道明函在哪裡。
然而,伊森的電話也無人接聽。
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她站起身,聲音因焦急而變調:“我去公司找他!”
“晨晨,你現在去公司不合適!”晏子連忙攔住她,“而且,總裁辦的師兄跟我說,昨晚董事會結束後,肖總在辦公室獨自待了大概半小時,然後就自己開車離開了。今天一早到現在,他都沒在公司出現過,王副總已經接手主持工作了。”
除了公司和家,他還會去哪?
對了,老宅!
舒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翻找出肖家老宅的電話,手指不穩地按下了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周叔一如既往溫和沉穩的聲音:“您好,這裡是肖宅。”
“周叔,是我,舒晨。”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明函……他回老宅了嗎?”
“是夫人啊。”周叔的語氣帶著長輩的慈藹,“先生沒回來呢。您和先生最近工作忙吧?大家都挺掛念你們的,你們有空也要回來看看我們啊,最近你們周嬸學著做了一些棗泥糕。”
周叔的語氣輕鬆自然。顯然,老宅那邊還不知道集團發生的變故。
舒晨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窟。她勉強應付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明函沒有回老宅。他還能去哪裡?去找他的朋友嗎?他的朋友中,她好像也隻認識魏卓遠。
但是,以他那種清冷甚至有些孤高的性子,這個時候他肯定不會去找自己的朋友訴苦的。
各種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往舒晨腦子裡鑽: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昨晚那樣的情況下離開,他情緒會不會……不,不會的,明函不是那樣脆弱的人。可是,再堅強的人,遭遇這樣的打擊,被至親的叔父聯合外人如此算計,還被自己妻子的“過失”牽連……
舒晨急得團團轉,臉色蒼白如紙,手腳冰涼。
晏子看著她這副樣子,即擔心又心疼,拉著她坐下,倒了一杯溫水塞進她手裡:“晨晨,你先彆急。肖總他什麼風浪沒見過?他肯定需要一點時間自己靜一靜,處理一下情緒。說不定他現在就在某個安靜的地方,正在想辦法呢。總之,他現在一定是安全的!”
“安全的?”舒晨喃喃重複著,忽然,一個塵封已久卻無比清晰的畫麵撞進腦海——他們初遇那天,他身受重傷、滿身是血的樣子!
她猛地抓住晏子的手,指尖冰涼:“晏子……我,我好害怕……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第一次見到他時,他被人追殺,傷得很重嗎?”
晏子點點頭,舒晨偶然提起過他們相遇的經過,當時她還覺得舒晨膽子真大,居然敢在大晚上獨自救助一個陌生的男人。
“我後來問過他,當時追殺他的人是誰。他不肯細說,隻是讓我彆擔心,含糊地說事情已經‘處理好了’。”舒晨的聲音開始發抖,眼底充滿了後知後覺的驚懼。
她以前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仇怨要置人於死地?可現在……她就算再蠢也能想到了!
“原來,當時追殺他的人就是肖誌遠,他的親叔叔!”
家族內鬥,爭權奪利,甚至手足相殘……這些她隻在電視劇裡看到的戲碼,原來一直血淋淋地發生在她的身邊,發生在她愛人的身上!
舒晨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早就提醒過我……”舒晨的眼神空洞,陷入了更深的悔恨漩渦,“反複提醒我,南郊的事很複雜,他有他的安排和謀劃,讓我不要插手,也提醒過我事情沒有明朗之前,不要去醫院……我卻隻覺得他冷血算計!
“怪我,都怪我,怪我不肯聽他的,怪我太自以為是!也許,他早就察覺到肖誌遠會對他發難,早就知道南郊的事情就是一個陷阱?本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和計劃之內的,是我……是我的自以為是和所謂的‘同情心’,打亂了他所有的布局,親手把刀遞到了敵人手裡!”
肖明伊的事也是,他曾經一遍遍的提醒她不要靠近肖明伊。可是她總是不聽,反而怨恨他的冷酷,最後,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還是不長教訓!又一次因為自己的愚蠢掉進了彆人的陷阱。
這一次,害了自己,還連累了他。
懊悔如同無數細密的針,紮在她的心口,綿綿密密,無處可逃。失去孩子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此刻沉重的自責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喘不過氣。她蜷縮起來,抱住自己的雙臂,卻止不住身體的顫抖。
不知不覺,已是正午,刺眼的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卻驅不散那徹骨的寒意和絕望的陰霾。
明函,你到底在哪裡?現在是否安全?而我,又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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