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仿佛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將整個世界包裹。
李鏞查身姿挺拔地佇立在營地邊緣,背對著那熊熊燃燒、劈裡啪啦作響的篝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高聲道:“謝兄,我這就啟程了,後會有期!”
謝逸凡聽到聲音,從帳篷中大步走出,手裡穩穩地拿著兩樣物品,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大聲回應:“鏞查兄,此去路途遙遠,這把長刀你已相伴多年,我特意讓人精心打磨了鋒刃,定能助你披荊斬棘;這兩瓶白酒,可是草原上難得的佳釀,路上解乏正好。”
李鏞查趕忙上前,雙手鄭重地接過,眼中閃過一絲感動,聲音略帶哽咽:“謝兄,你如此厚待於我,我李鏞查日後定當重重回報,定會再來看你!”
謝逸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笑意,心中暗自嘀咕:“就你那路癡走法,特意來看我,怕是後會無期咯。不過,想去彆的地方,說不定哪天迷路,又會像個無頭蒼蠅似的跑來我這兒問路呢。”
但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用力地拍了拍李鏞查的肩膀,豪邁地說:“鏞查兄,一路保重!”
待李鏞查那高大魁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謝逸凡轉身回到帳篷,愜意地躺在火旁,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
他記得李鏞查曾繪聲繪色地提起過,末世降臨之後,一次醉酒醒來,他竟發現自己仿佛脫胎換骨,力量、反應、速度乃至箭法都大有精進,從此便在草原上闖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獨行強者。
“謝兄,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去祁連山?”恍惚間,李鏞查那洪亮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驟然響起。
謝逸凡微微一怔,隨即自言自語,聲情並茂地複述著李鏞查的話:“草原上,如今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部落間混戰不斷,與漢人的衝突也頻繁發生,是非黑白,根本難以分辨。”
他想起李鏞查講述那段往事時,眼中閃過的複雜神色,不禁微微皺眉。
那時,李鏞查性格直爽,極易信任他人,一次,竟被一個看似正義凜然的部落首領利用,誤殺了一個據說無惡不作的部落領袖。
然而,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殘酷,李鏞查後來無意中得知,自己殺掉的,竟是附近對牧民最為仁慈的首領,而那個利用他的人,才是真正的惡徒。
“那天,我潛入那個部落,夜色如墨,我像一隻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找到了那個利用我的人。”
李鏞查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帶著刺骨的寒風,“他正在宴飲,周圍是歡聲笑語,卻不知死期已至。我提刀而入,那一刻,我心中隻有無儘的憤怒和悔恨。他看到我,臉色瞬間驟變,試圖辯解,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一刀,兩刀……直到他倒下,我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謝逸凡閉上眼睛,腦海中想象著那晚的場景,李鏞查站在血泊之中,周圍是驚恐萬分的賓客和倒下的屍體,他的眼神中既有解脫的輕鬆,又有迷茫的困惑。
“報仇之後,我心灰意冷,草原上,我已經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李鏞查的聲音繼續在耳邊回蕩,“所以,我決定離開,去祁連山看看,也許那裡,能找到我心中的平靜。”
謝逸凡躺在帳篷裡,想著李鏞查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性格豪爽、待人真誠的漢子,雖然這次沒找到機會將他變成自己的屬下,但他的故事,卻讓謝逸凡有些不忍下手。他緩緩閉上眼,不知不覺間,便沉入了夢鄉。
......
半夜,謝逸凡突然從簡易行軍床上驚醒,借著帳篷裡昏暗的篝火餘光,他看到帳篷外似乎有人影在晃動,還隱約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幾分虔誠和小心翼翼,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他悄悄爬起來,像一隻敏捷的貓,輕輕撥開帳篷的簾子探頭一看。
隻見羅猛和鐵鋼這兩個家夥,正跪在帳篷外麵,朝著他的帳篷方向邊磕頭邊小聲念叨著,每人麵前還倒插著三根點燃的香煙,煙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如同鬼火般閃爍。
“偉大的寨主啊,我們哥倆可是對您忠心耿耿啊,您可一定擦亮眼睛……”羅猛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要保佑我倆獲得超能力,以後好跟著寨主您大殺四方啊……”
謝逸凡頓時就懵了,心中暗罵:“這兩個家夥這是在給我……上墳吧?還點上了香,這還有……香?整得挺講究啊!”
目光一轉,黑暗處,徐壯強正在衝他一臉歉意的苦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尷尬。
他馬上醒悟過來,徐壯強之前說的關於獲得能力那番話被這兩個混蛋當真了,這是在祈禱自己保佑他們獲得能力啊。
謝逸凡氣得不行,順手抓起旁邊的作戰靴就朝他們扔去。
“哎呦”一聲,兩個家夥被靴子砸中腦袋,一看是謝逸凡發火了,抱著腦袋撒腿就跑,那速度比遇見喪屍時還快,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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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逸凡被他們氣笑了,這兩個混蛋,真特麼會搞事情。
他對徐壯強擺了擺手,意思是這可不關他的事。
第二天出發的時候,謝逸凡特意跑到羅猛和鐵鋼跟前,抬腳朝每人屁股上踹了一腳,沒好氣地說:“你們這兩個二貨,以後再乾這種蠢事,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於是這哥倆半夜給謝逸凡“燒香上墳”的事迅速傳遍了整個護衛隊。
麵對其他人的取笑,這倆貨居然恬不知恥地說道:“這證明我們對寨主的忠心啊,等咱哥們有了能力看你們咋說。”
今天的路程還算順利,護衛隊沿著一條鄉間土路一路前行。
偶爾出現零星的喪屍,隊員們手持武器,輕鬆地就將其解決。
這些普通喪屍行動遲緩,反應遲鈍,根本不是護衛隊隊員的對手,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黃昏時分,隊伍已經順利通過了保勝橋,駛上公路,在一個路邊的加油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