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的喧囂被殺豬攤的動靜推到頂峰,圍過來的人群擁擠,有人在猜這隻豬多重,有人在詢問老板新鮮豬肉多少錢。
豬血汩汩盛滿大盆,他們才開始下一步,用燒開的水澆在豬身上,準備刮豬毛,開肚。
“我們還是走、走吧……”喬依沫倒吸一口涼氣,鼻息鑽進那股豬皮被燒開的焦腥,胃裡一陣發緊。
她立即下台階,攥著他離開。
司承明盛任由她牽著,薄唇揚起:“說要帶我來看殺豬,自己又害怕?”
女孩邊走邊扭頭,黑色眸子水汪汪的:“我後悔了,你不覺得豬的叫聲很慘嗎?”
男人蹙眉,這種瀕死的嘶鳴他聽得太多了,早就麻木。
但還是配合了下:“是挺慘。”
“我們這邊的習俗,殺豬代表這一年的豐收……你說……人類為什麼要殺生呢……”女孩放慢腳步,問得語氣惆悵。
他側眸:“等你吃豬肉的時候,再思考這個問題。”
“……”她撇撇嘴,被堵得不知道怎麼回答。
司承明盛闡述:“人類本就矛盾,要生存就離不開食物,覺得殺生殘忍,也抵不住肉食的美味,隻要不虐待動物,不違背道德就行。”
這是人類定的規矩,平衡與安慰自己的規矩。
“嗯。”女孩讚成。
“實在害怕就不看。”司承明盛揉著她的後頸,“你去過貝瑟市那種地方,還害怕這些。”
“……害怕是我的本能。”
“嗯,我會保護你。”他輕聲允諾。
話音剛落,前麵就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姥姥和保姆推著兩輛買菜車,車上堆滿年貨,車把上還掛著好幾袋沉甸甸的東西。
“姥姥!”
喬依沫鬆開司承明盛的手,蹦跳地跑了出去,拍了拍姥姥的肩膀,喊道。
姥姥蒼著臉,捂著胸口回頭:“哎喲你這孩子嚇我一跳,好好的怎麼戴口罩?”
“菜市場人多,戴口罩乾淨點。”喬依沫挽住她的胳膊,找了個理由。
姥姥抬頭,彌望她身後的男人:“啊,小司也來了。”
司承明盛不知道說什麼,站在女孩身後,稍稍點頭。
路過的人頻頻側目看他。
“怎麼不在車上等?這裡地麵臟。”姥姥上下打量他們乾淨的衣服,好心提醒。
“沒事姥姥。”喬依沫搖頭。
司承明盛俯身,接過買菜車,他低聲詢問,“我先去把這些東西放好。”
姥姥剛說不用,就被喬依沫搶了話:“好,弄好了之後找不到我們的話記得打電話。”
男人抬眸,與一旁的保姆阿梅對視,阿梅會意地推著另一個買菜車離開。
“阿霞,這是誰啊?很漂亮哦!”
倆人剛走,賣魚佬拎著殺好的魚走過來,瞄瞄喬依沫,又瞄瞄那高大的身影。
“這是我外孫女,那是她的男朋友。”姥姥接過魚,簡單介紹。
賣魚佬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些:“男朋友?咋個這麼高?哪的?”
姥姥誠懇地回應:“外國的。”
賣魚佬睜大眼睛,嘖嘖稱奇:“哎嗦,外國的啊?不錯不錯!辦喜酒的時候彆忘了請我!”
“好。”姥姥客氣地笑了笑,帶著喬依沫離開。
“姥姥,你認司承明盛了?”
姥姥歎氣地看向她:“說不上認不認,心裡也很糾結,這幾天大好日子,先不提這個了。”
“好!”喬依沫心裡一喜。
能糾結,說明是能接受他了,這倒是好事。
那邊,司承明盛打開後車廂,將菜與年貨逐一放下,擺好。
阿梅慫在他身旁一動不動,小心翼翼地窺他側臉:“你……是不是我的雇主?”
“不錯。”
他頭也沒轉,低音肆冷。
“……”阿梅恍然大悟,身體僵硬在原地。
深藍眼瞳睥了她一眼:“怎麼?又被「小森」邀功了?”
“呃……”阿梅被問得一噎。
“那就是又邀功了?那鴨子死了還要跟我爭。”男人低冷著嗓音。
阿梅沒聽明白他的意思,連忙闡釋:“我不清楚您叫什麼,隻知道您的名字開頭有一個「s」,剛好小森也是s,阿霞一直說是小森,所以我以為是他在雇我……”
所以,自己聘請的保姆,一直把紀北森當成真正的雇主,還在姥姥麵前天天誇?
想到這兒,男人輕嗤:“真晦氣。”
阿梅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鞠躬道歉:“實在對不起。”
“……”
他懶得回應,說到底也是自己要求隱藏的,為的就是不引人矚目。
效果的確不錯,但全被紀北森邀功了,聘請她也有大半年了,她也在姥姥麵前誇了紀北森大半年,對吧?
越想越氣。
司承明盛將最後一袋菜放進車廂,他要去跟喬依沫「訴苦」,這種事隻有她能解決。
“你在後座等著。”他把車鑰匙遞給阿梅,自己大步流星地來到喬依沫身邊。
狠狠握著她的手。
“????”喬依沫被握得有些疼,不解地看向司承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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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隻見他一人,歪身子探頭看了看他身後:“阿梅呢?”
司承明盛不冷不熱地回應:“她在車上休息。”
說著,又握緊喬依沫的手。
“???”喬依沫蹙眉,怕自己喊疼被姥姥擔心。
“哦哦,好,她也走累了,一直在提重的東西,我們再買點東西吧!”說著,姥姥走在前麵。
喬依沫下意識靠近司承明盛,小聲詢問,“乾嘛?”
冷冽的藍眸倒映女孩的臉,他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
“生氣。”
“???”
喬依沫更懵了,但既然他告訴自己他在生氣,那就是要她哄。
這會兒要是不哄,他能冷臉等一整天。
她即刻追問:“為什麼生氣?你離開的時候,我沒跟彆的男生聊天。”
“……”
這會兒,司承明盛沒說話了,握緊她的手,跟上姥姥的步伐。
喬依沫被迫趔趄走著,她下意識地單手摟住他的腰,倆人在「雞飛狗跳」的菜市場裡,反倒顯得格外親昵。
“到底怎麼了?說啊。”她輕輕疑問。
“說多心酸。”還傲嬌起來了。
“哦。”女孩點頭。
但又覺得他情緒不太對勁,她挽著他的胳膊,語氣略帶撒嬌,“等買完這些東西,你跟我說說?”
“……”
他眉梢微挑,臉色還是冷冷的。
“……”女孩不語,小手鑽進他的大衣口袋,食指勾了勾他的腰帶,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司承明盛感受到腰間的觸感,低頭俯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