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蠻荒位麵的“客戶”
位麵穿梭帶來的輕微暈眩感尚未完全消退，th0073蠻荒位麵那原始、狂野、充滿壓迫感的氣息便已撲麵而來。
翡翠般的碧空下，是望不到邊際的、高達數百丈的原始蕨類森林，巨大的藤蔓如同虯龍般纏繞其上，各種色彩斑斕、形態奇詭的巨型植物肆無忌憚地伸展著枝葉。空氣中濃鬱到化不開的生命能量幾乎凝成了實質，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著最本源的生命力，但這股力量中卻夾雜著植物腐爛的甜膩、沼澤瘴氣的腥臭以及某種源自食物鏈頂端的、令人心悸的原始血腥味。
遠處傳來不知名巨獸的咆哮，聲浪震得空氣都在微微顫抖，更遠處，有山巒般的陰影在繚繞的雲霧中緩緩移動，翅膀足以遮蔽小片天空的怪鳥發出刺耳的唳鳴，劃破長空。
“環境參數穩定……確認抵達th0073位麵。”林瘋狂沉穩的電子音在駕駛艙內響起，屏幕上數據流快速刷新，“生命能量濃度指數再創新高，法則活躍度……混亂且充滿攻擊性。嘖嘖，這地方，簡直就是洪荒巨獸的樂園，弱肉強食的終極體現。”
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與神界、與蒼藍界都截然不同的法則環境。體內的紅塵法則似乎受到了某種觸動，微微活躍起來，仿佛在回應著這片天地間最原始、最直白的生命情感——生存、捕食、繁衍，簡單，卻蘊含著最磅礴的力量。
“掃描到智慧生命反應了嗎？”我問道，目光掃過下方那一片生機勃勃卻又危機四伏的原始地貌。
“正在進行廣域生命掃描……嗯？”林瘋狂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訝異，“找到了！東北方向，約三百裡外，有一處生命聚集點。能量反應很弱，但……似乎具備初步的社會性行為？”
“過去看看。”
機甲背後推進器噴吐出柔和的湛藍色光焰，為了避免引起那些天空霸主不必要的“關注”，我們保持著低空飛行，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不好惹的飛行生物，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三百裡的距離轉瞬即至。下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穀地帶，一條渾濁的大河奔騰而過，河岸邊，一群……嗯，勉強可以稱之為“人形”的生物正在活動。
它們大約有數十隻，全身覆蓋著濃密的、棕灰色的毛發，佝僂著身軀，能夠勉強直立行走，但更多時候還是依靠著粗壯的前肢輔助移動。它們的額頭低矮，下頜突出，手中拿著粗糙打磨過的石斧、骨棒等工具，正圍著一頭剛剛捕獲的、體型類似劍齒虎的巨大生物，發出“嗚嗚嗷嗷”的興奮叫聲，進行著最原始的分食。
“鑒定完畢，”林瘋狂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滑稽感，“標準模板的原始猿人，腦容量預估約……呃，比我的備用處理器緩存大不了多少。初步掌握工具使用，處於舊石器時代早期？看來這就是咱們本次‘文明啟蒙之火’的‘客戶’了。”
我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這群原始猿人的騷動。當林瘋狂那流線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機甲身軀，以及我周身自然流轉著淡淡神輝的天神投影為了便於交流和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我稍微顯化了一絲天神氣息）緩緩降落在它們營地外圍時，這些毛茸茸的家夥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恐慌。
“嗚哇！”
“嗷——！”
“噶唧唧！”
它們丟下了手中的石斧和血肉，有的驚恐地後退，有的匍匐在地，身體劇烈顫抖，更有甚者直接嚇暈了過去。為首的一個格外強壯的猿人，似乎是部落的首領，它強忍著恐懼，舉起手中的石斧，對著我們發出威脅性的低吼，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懼。
它們把我們當成了……天降的神隻？或者某種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林瘋狂憋著笑，偽人身形態瞬間在他旁邊凝聚出來。他清了清嗓子雖然他那電子合成音清嗓子有點怪），努力擺出一副莊嚴肅穆實則神棍氣息十足）的姿態，用經過擴音器放大的、帶著回音效果的聲音，對著那群瑟瑟發抖的猿人說道：
“愚昧的凡……呃，猿們！抬起頭來！吾等乃跨越星海、執掌法則之巡狩者！”
猿人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神諭”嚇得又是一陣騷動，匍匐得更低了，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聲。
林瘋狂似乎找到了感覺，繼續用他那蹩腳的神棍腔調，指向我手中那枚封印著“文明啟蒙之火”的水晶膠囊——此刻，那縷微弱的火苗正在其中安靜地跳躍，散發著溫暖、啟迪與秩序的氣息。
“感知此物！”林瘋狂的聲音洪亮，“此乃‘智慧之火種’，‘文明之根源’！今日，吾等特將此無上恩賜，賜予爾等！接受這智慧的洗禮，開啟爾等蒙昧之心，走向文明之途吧！”
他這番文白夾雜、半通不通的“神諭”顯然超出了這群猿人的理解極限。它們隻是本能地感受到那水晶膠囊中散發出的、讓它們靈魂感到舒適和渴望的氣息，於是更加虔誠或者說恐懼）地叩拜起來，嘴裡“嗚嗚呀呀”地叫著，似乎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表達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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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場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把關乎一個位麵文明起源的宏大使命，交付給這麼一群連話都聽不懂的“客戶”，這感覺……真是微妙又滑稽。
“瘋子，你確定它們能理解‘文明之火’的意義？”我忍不住在內部頻道吐槽。
“理解？要啥理解！”林瘋狂不以為然地回應，“先把火種送出去，塞進它們的‘世界意誌核心’裡再說！這就好比給電腦裝係統，你還需要先問懂硬盤想不想裝indos嗎？直接ghost就完事了！”
他的比喻總是這麼……清新脫俗。
“問題是，”我無奈地指了指下方那群還在磕頭的毛茸茸，“‘世界意誌核心’在哪兒？總不能讓它們自己找個地方把這火種供起來吧？”
林瘋狂操控著機甲的各種探測裝置對著這片河穀和那群猿人來回掃描。
“奇怪……火種與這個世界意誌的共鳴非常微弱，而且很分散。”他有些疑惑，“按理說，接觸到潛在的智慧生命載體，共鳴應該會加強才對……難道這群猿人……還不是這個世界‘天命所歸’的文明主角？或者，‘核心’根本不在這裡？”
就在我們麵麵相覷，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這尷尬的“啟蒙”時，林瘋狂屏幕上的數據流突然劇烈波動起來，警報聲尖銳地響起！
“警告！檢測到超高能生命反應正在急速接近！能量等級……超越地仙！接近天仙水準！來源……地下！”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我們腳下的大地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河穀邊緣，一處看似普通的山丘突然炸開，泥土岩石如同噴泉般衝天而起！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緩緩從地底抬起了頭顱。
那是一隻……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獸。它的皮膚粗糙如同曆經萬年的花崗岩，布滿了苔蘚和藤蔓，頭顱如同山嶽，僅僅是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睛，就堪比兩個小型的湖泊，眼中是一片混沌的土黃色，沒有任何情感，隻有無儘的古老與沉睡初醒的漠然。
它僅僅是抬起了部分身軀，投下的陰影就幾乎將整個河穀籠罩。那些原始猿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四散奔逃，躲進森林深處，連頭都不敢回。
這頭巨獸……它散發出的氣息，與整個位麵緊密相連，仿佛它就是這片大地本身！它那混沌的眼眸，似乎無意識地掃過我們，最終，停留在了我手中那枚散發著獨特氣息的水晶膠囊上。
林瘋狂的掃描光束死死鎖定著這頭突然出現的洪荒巨獸，他的電子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妹子……我想，我們找到‘客戶’了，或者說……找到‘客戶’的‘家’了。”
“根據生命能量彙聚程度、法則親和度以及……它對這個位麵無處不在的潛在影響力分析……”
“這頭‘始祖獸’，極有可能，就是th0073蠻荒位麵，當前階段的……‘世界意誌核心’的……載體或者說……守護者？！”
我看著那山巒般的巨獸，又看了看手中那縷微弱卻肩負著點燃文明使命的火苗。
所以，我們這單“文明啟蒙”的外賣，真正的收件人……或者說，需要被“安裝係統”的“主機”，是這頭看起來一口氣就能把我們吹到位麵儘頭、剛剛睡醒、脾氣可能不太好的……始祖獸？！
這單子，真是送得越來越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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