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道山,名副其實。
那並非一座尋常意義上的山嶽,而是一片連綿不絕、由無數破碎大道、寂滅星辰以及強者屍骸堆積而成的巨大墳場。山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仿佛被無儘的仙神之血浸染,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怨煞與道殤氣息,連光線在這裡都變得扭曲暗澹。
林楓按照石碑指引的精確坐標,來到了葬道山的外圍。時空源燈的共鳴在此地達到了頂點,燈焰灼灼,幾乎要透體而出。係統的提示音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警告!已進入超高危區域“葬道山”!檢測到多重疊加道則汙染、時空斷層、以及未知高位格生命體殘留氣息!】
【召喚源頭位於葬道山核心區域“萬道歸墟崖”。路徑危險性評估:極高!】
林楓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混沌秩序領域收縮至周身三丈,凝實如實質,散發出混沌生滅、萬法不侵的意韻。他如同一個闖入巨人墓地的渺小生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葬道山內部的環境比外圍更加惡劣。腳下是鬆軟而粘稠的暗紅色“血泥”,踩上去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仿佛踩在尚未凝固的血肉之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與詛咒。隨處可見巨大而扭曲的骸骨,有些骨骼上還插著斷裂的兵刃,閃爍著不甘的寒光。
空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黑色與血色煞氣絲絛,如同擁有生命般,試圖纏繞、侵蝕闖入者。林楓的混沌秩序領域邊緣不斷發出“滋滋”的聲響,將這些負麵能量淨化、吸收,但領域的消耗也明顯加劇。
他不得不時常停下來,運轉功法,汲取領域中轉化的能量進行補充。
行至一處由三具龐大如山嶽的未知獸類骸骨交錯形成的天然拱門下時,林楓目光一凝,停下了腳步。
在左側那具形似巨獅、骨骼卻呈現琉璃色的骸骨下方,半掩著一件物品。那似乎是一麵……鏡子?
鏡子的邊框由某種暗金色的神秘金屬打造,雕刻著繁複的日月星辰紋路,但鏡麵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中心還有一個明顯的破洞,靈光幾乎完全暗澹。然而,即便破損至此,這麵鏡子依舊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卻位格極高的道韻,與周圍純粹的毀滅煞氣格格不入。
“係統,解析那麵殘鏡。”
【指令接收。解析中……】
【目標:殘破的“巡天鑒”先天靈寶,已嚴重損毀)。】
【功能推測:全盛時期可監察諸天,洞徹虛妄,映照過去未來片段。】
【殘留價值:鏡體材料“虛空神金”及“時光琉璃”為頂級煉器材料;鏡內殘存一絲微弱的“洞察”與“時光”道則本源,可剝離吸收;其破損結構蘊含部分先天靈寶道紋,可供參悟。】
“巡天鑒?先天靈寶?!”林楓心中一動。雖然嚴重損毀,但畢竟是先天靈寶的底子,其材料和殘留的道則本源,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收獲。尤其是那“洞察”與“時光”道則,若能吸收,對他的時空大道和“道源解析”能力或許都有助益。
他小心地靠近,神識仔細掃描周圍,確認沒有隱藏的禁製或危險後,才伸手去取那麵殘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鏡框的瞬間——
“吼!”
一聲低沉暴虐的咆哮從旁邊那具琉璃巨獅骸骨的頭顱內傳出!緊接著,一團濃鬱如墨、扭曲不定、散發著仙王中期波動的煞魂,猛地從骸骨眼窩中撲出,化作一張猙獰巨口,咬向林楓的手臂!
這煞魂顯然是這具骸骨主人生前殘念所化,與骸骨融為一體,守護著這片區域,或者說,守護著這麵殘鏡!
偷襲來得極其突然且迅猛!
然而,林楓似乎早有預料。在煞魂撲出的同一時間,他伸出的手掌方向不變,速度卻驟然加快,一把抓住了巡天鑒的鏡框!同時,周身混沌秩序領域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向外爆發!
“混沌震蕩,歸寂衝擊!”
嗡!
一股無形的、蘊含著混沌崩滅與萬法歸寂意境的衝擊波,以林楓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撲來的煞魂巨口,在接觸到這股衝擊波的瞬間,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發出了淒厲無比的尖嘯,龐大的魂體劇烈扭曲、蒸發,轉眼間便消散了大半!
剩餘的殘魂驚恐地想要縮回骸骨,卻被林楓反手一指點出,一道凝練的混沌劍氣貫穿而過,徹底淨化。
輕鬆解決了守護煞魂,林楓將殘破的巡天鑒拿在手中。入手冰涼沉重,即便破損,也能感受到其材質的不凡。
“收獲不錯。”他將巡天鑒收起,準備留待日後處理。
這個小插曲並未阻擋他的腳步。他繼續深入,憑借著時空源燈的指引和係統的危險預警,在葬道山這處絕地中艱難前行。
期間,他又陸續發現了數件殘破的仙寶,大多靈性儘失,隻剩材料價值,但偶爾也能遇到像巡天鑒這樣,還殘留著一絲本源道則的。
在一處被劍氣劈開的峽穀底部,他找到了一截斷劍。劍身幽藍,如同寒冰凋琢,即便斷裂,依舊散發著凍徹神魂的寒意與銳利無匹的劍意。係統鑒定為“玄冥斬仙劍”的殘骸,殘留著一絲“極寒”與“破法”道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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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崩塌的青銅古殿廢墟中,他從瓦礫下挖出了一麵布滿銅鏽的殘破盾牌。盾牌表麵曾刻有山河社稷圖,如今已模糊不清,但觸摸之下,仍能感受到一股厚重如山的守護意境。這是“山河社稷盾”的碎片,殘留著一絲“守護”與“承載”道則。
這些收獲,讓林楓對這葬道山的認知更深了一層。這裡埋葬的,不僅僅是強大的生靈,還有他們賴以成道的強大仙寶。這些仙寶隨主人一同隕落於此,曆經萬古,大部分已然徹底靈性湮滅,但總有一些位格極高者,殘留著一絲不滅的道則印記。
對於其他修士而言,這些殘破仙寶或許隻能回收些材料。但對擁有“道源解析”和混沌秩序的林楓來說,這些殘留的道則本源,卻是補全自身大道、提升係統能力的珍貴資糧!
他一邊趕路,一邊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導係統開始解析、剝離這些殘破仙寶中殘留的道則本源。
【開始剝離“巡天鑒”殘留道則……剝離成功!獲得“洞察”道則碎片1,“時光”道則碎片1。】
【開始剝離“玄冥斬仙劍”殘留道則……剝離成功!獲得“極寒”道則碎片1,“破法”道則碎片1。】
【開始剝離“山河社稷盾”殘留道則……剝離成功!獲得“守護”道則碎片1,“承載”道則碎片1。】
一道道微弱卻精純的本源道則碎片,被係統剝離出來,融入林楓的識海與大道根基之中。
這些道則碎片雖然量少,且不成體係,但勝在種類繁多,位格極高。它們如同一個個零散的拚圖,融入林楓的混沌大道後,極大地開闊了他的眼界,豐富了混沌秩序的“內涵”。
他感覺自己的“道源解析”權限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對萬物本質的洞察力有所提升洞察道則);對時間流速的細微變化感知更強時光道則);混沌秩序領域似乎多了一絲堅韌的防禦特性守護、承載道則),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偏轉、瓦解針對性的法術攻擊破法道則)。
這種提升並非立竿見影的實力暴漲,而是一種潛移默化、根基層麵的補全與夯實,對他未來的道途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
“這葬道山,對於其他人是絕地,對我而言,卻像是一座蘊含無數道則碎片的寶庫……”林楓心中感慨。若非有時空源燈指引和係統輔助,他也不可能在此地如此“悠閒”地尋寶。
就在他消化著新得的道則碎片,即將抵達獸皮圖標注的“萬道歸墟崖”時,前方突然傳來了激烈的能量碰撞聲和修士的怒喝聲!
林楓眉頭一皺,立刻收斂所有氣息,隱匿身形,悄然靠了過去。
穿過一片由扭曲金屬和晶石構成的廢墟,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萬丈的殘破石碑,石碑上刻著四個龍飛鳳舞、卻充滿了悲涼與死寂氣息的古字——萬道歸墟!
這裡,就是召喚的最終源頭,萬道歸墟崖!
然而,此刻這片本該寂靜的歸墟之地,卻正在進行著一場混戰!
交戰的一方,是三名修士。其中兩人林楓認得,正是七情魔宮的欲魄老人,以及玄天宗另一位聞訊趕來的仙王中期長老。而第三人,則是一個身穿星袍、手持羅盤的老者,氣息淵深,竟是仙王後期,看其功法路數,似乎是仙界另一個大宗門“星宿海”的強者。
而他們的對手,並非人類,而是三具通體由暗紅色岩石構成、身高百丈、眼窩中燃燒著暗沉火焰的石像守衛!
這些石像守衛動作看似緩慢,但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拳頭揮出帶著崩滅星辰的力量,腳步踏下引得大地震顫。它們身上刻滿了古老的禁製符文,散發著堪比仙王後期的恐怖波動,而且似乎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牢牢守護在萬道歸墟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