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門,寂然矗立於絕對虛無之中。
那仿佛由萬古星辰遺骸與寂滅道則澆築而成的斑駁石門,僅僅是存在本身,便散發出令仙王靈魂凍結的終焉氣息。
僅僅是注視,便讓岩罡、淩霜等護衛仙王心神搖曳,道基隱顫,不得不全力運轉仙力,固守心神。
唯有林楓,以及與他掌中混沌青蓮虛影緊密相連的瑤光聖女、蘇婉清,能稍微抵禦這種源自存在層麵的終極壓迫。
“這道門……”瑤光聖女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虛無通道中顯得格外空靈,她凝視著石門,眉心曾經寄存太陰碎片的位置隱隱發熱。
“給我的感覺,不像是入口,更像是一座……墓碑。一座為某個時代,或者某種存在,樹立的終結之碑。”
蘇婉清也凝重點頭,手中的丹鼎虛影微微旋轉,散發出安撫心神的藥香。
“門後的氣息,混雜著極致的死寂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彷若萬物起源的波動。生與死,始與終,在那裡似乎失去了界限。難怪被稱為‘歸墟’。”
林楓沒有立刻動手。他掌托著三葉青蓮虛影,與石門之間存在著清晰的共鳴與牽引,仿佛這把“鑰匙”正在渴望插入對應的“鎖孔”。但他並未急於開門。
越是接近終極目標,越是需要冷靜。
“先退回通道入口處。”
林楓沉聲道,“這道門後的世界,遠超我們以往任何認知。在踏入之前,有些事,必須安排妥當。”
眾人雖心潮澎湃,但也知林楓所言在理。歸墟凶名太盛,門後是機緣還是墳墓,無人能知。
若真的一去不返,逆神殿乃至九天格局將如何?必須有所交代。
沿著來時的混沌光柱通道,眾人迅速返回,重新出現在混沌議天殿中。殿內留守的幾位核心長老見到他們突然返回,皆是一驚。
林楓示意眾人落座,神色前所未有地肅穆。
“諸位,”他開門見山,“歸墟之門,已在前方。門後世界,便是昊天上帝所言,埋葬一切秘密的最終之地。我意已決,將攜聖女、婉清,及岩罡等五位仙王,入內一探。”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林楓親口說出,殿內氣氛還是驟然凝固。
留守的長老們臉上露出複雜神色,有擔憂,有敬畏,也有決然。
“此去,歸期難定,甚至可能……”
林楓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故此,需將逆神殿乃至九天未來一段時日的安排,明確下來。”
他目光首先看向瑤光聖女與蘇婉清:“我若不在,或長時間未歸,逆神殿最高決策,由聖女、婉清、岩罡、淩霜四人共議之製不變。但若涉及重大戰略轉向、生死存亡,或……”
他看向瑤光聖女,“若有確鑿證據表明我遭遇不測,無法歸來。”
瑤光聖女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素手悄然握緊,但麵上依舊清冷如霜,緩緩點頭:“我明白。”
林楓繼續道:“屆時,需以穩定九天、保全逆神殿傳承為第一要務。不必執著於為我複仇,亦不必強行探尋歸墟。
若事不可為,可放棄部分疆域,收縮至瑤光仙域固守,或……尋找其他出路。”
這是最壞的打算。眾人心頭沉重。
“殿主!”一位留守的白發長老忍不住起身,老眼含淚,“您定能安然歸來!逆神殿不能沒有您!”
林楓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李長老,世事難料,我們需做最壞的打算,才能爭取最好的結果。這隻是預案。”
他轉而看向岩罡和淩霜:“你們五人隨我進入歸墟,首要任務是保證自身安全,並儘可能帶回有價值的信息。
若在門內失散,或遭遇不可抗之變故,以保全性命、傳遞信息為優先。必要時,可放棄探索,設法退回。”
“屬下明白!”岩罡、淩霜等人轟然應諾,神色堅毅。
“此外,”林楓沉吟片刻,“關於昊天神庭。神主雖重傷遁走,但其經營萬載,底蘊猶存,且其遁走方向極可能也是歸墟。
我們在內,敵亦可能在內。外界的神庭勢力,雖暫時收縮,卻也不可不防。”
他看向留守的幾位擅長戰略與情報的長老:“我走之後,對外宣稱我於混沌仙宮深處閉關參悟無上大道,具體歸期不定。
同時,加強對神庭殘餘勢力動向的監控,尤其注意是否有異常的空間波動或大規模的資源異常調動。
若發現神庭有複蘇或大規模異動跡象,可聯合瑤池聖地、丹霞仙宗及一切可靠盟友,先發製人,予以打擊,務必將其重新崛起的勢頭扼殺。”
“遵命!”幾位長老肅然領命。
“內部治理與傳承,亦不可鬆懈。”林楓最後道,“新納入疆域的整合,新生代弟子的培養,修煉資源的合理分配與儲備,皆需有條不紊。
逆神殿的根基,在於人,在於道統。即便我真的回不來,隻要道統不滅,薪火相傳,終有再起之日。”
他這番話,說得平靜,卻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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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不僅僅是安排後事,更是在為逆神殿規劃一條即便失去領袖,也能延續、甚至再度輝煌的道路。
“殿主……”蘇婉清聲音有些哽咽,但迅速平複,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您放心,丹霞一脈,定會竭儘所能,輔助聖女,穩住後方,煉製足夠丹藥,供養神殿。”
瑤光聖女也緩緩開口,聲音清越:“瑤池聖地,將與逆神殿徹底融為一體,榮辱與共。我在,聖地便在,神殿便在。”